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总是给人一种倦怠无聊的感觉。崔老夫人手中握着帐目,不很专心的看着,这几日她总是不经意间的就会想起十娘,她仿佛已经很久未见过她了。这些日子以来只是忙于自家的生意,到是对她疏忽了。想到这,不禁让崔老夫人感到愧疚不已,她欠这个孙女太多了……
崔家是以经营丝绸为生,虽说只是普通的民间生意,但崔家所织的[绵绣天成],就连当今的圣上都赞不绝口,还曾被他谕为《天下第一丝》。由此可见,崔家的生意该是如何的源源不断,如何的经营有方,当然,这其中自是少不了崔老夫人的苦心经营。虽说这个时代是个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蛮横时代,但是崔老夫人却打破了这一僵局,横扫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深渊道理。在女人堆中她是标新立异的,却也是令人钦佩万分的。但是再多的名气、财富也低不上她失去唯一女儿的痛心。也许她是个成功的女人,却不是个成功的母亲,也不是个成功的祖母。
看了好一会帐目仍看不进去的崔老夫人,终究忍不住的出声问着不远处的柳莺莺,“三丫头,十娘近来可好?”在书桌房帮忙整理的柳莺莺一听,不禁一愣,随后笑吟吟的回头望着老夫人道:“放心吧,老夫人,十娘她有丫鬟陪着,很好!十娘这么乖,哪会让我们费心啊?”
经柳莺莺这么一说,崔老夫人也不禁感慨的说道:“是啊,十娘可是个乖巧的孩子,可是就因为她太乖巧了,就连我这个奶奶都不明白她的心思?我啊,不是个尽责的奶奶!”
“老夫人,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让十娘听见了,她可又得伤心了!”柳莺莺走过来,一边为她按摩着,一边安慰的说道。
“嘿嘿,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贴心的孩子,我这么对她,她却从来都没有怪过我!”
“看老夫人说的,十娘的心里肯定知道你老人家是疼惜她的。她能明白,也能懂,就像您说的,她是个贴心的孩子。”柳莺莺的脸上充满了一个为人母该有的骄傲,心里却呕得要死了,哼,说不准她现在正和婷儿风流快活呢,哪还用得着你这个老太婆来操心?
面对柳莺莺的善解人意,崔老夫人不禁动容的回头道:“三丫头,真是难为你了,想你这么年轻就在我们崔家守了寡,又要带十娘,又要照顾我这个老太婆,是我们崔家委屈你了……”。
站在崔老夫人身后的柳莺莺,神色一变,心里暗想道:哼,死老太婆,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这么多年以来辛苦了。但你怎么就不早点死,把家产留给我?我这么劳心劳肺还不是为了你的家产嘛,谁愿意整天对着你们这些孤儿寡母的。但是这些又岂能让你们知道的?
柳莺莺的心思快速的反转着,随后面带贤淑的说道:“老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里可是莺莺的家,哪能说是委屈呢?老夫人都不嫌充我这个累赘了,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崔老夫人感叹道:“哎……,荣光(崔十娘她爹)他娶了你可真是他的福气啊!”
“能进你们崔家也是我的福气呀!老夫人!”柳莺莺真诚无比的回以崔老夫人。其实她这可是说的真心话,不进你们崔家,哪能得你们崔家的财产啊?这时,柳莺莺突然想道:“对了,老夫人,明日你不是要上清阳寺找了空大师求经还愿嘛?你何不把十娘也不一并带去?这样,不仅可以让你和十娘有相处的时间,还可以让十娘出去透透气。你看十娘老是呆在家里,久了也会闷出病来的!”
“恩……,听你这么一说,到是有理,可是这去清阳寺的路不近?十娘她能折腾嘛?”想到这儿,崔老夫人又不禁担心的问道。
“哎哟,我的好奶奶,你可把你那宝贝孙女看得太骄贵了?你就放心吧,有我的婷儿伺候,哪能让她累着啊?”柳莺莺拉着老夫的手调侃的笑道:“再说了,这去清阳寺又不是让她自己走路,只是坐坐桥子,不会有问题的。”
“虽说如此,但是也不知道十娘她是否愿意啊?”
这时,柳莺莺不禁露出自信的一笑,“我啊……保证她一百个愿意?”
“你就这么肯定?”对于柳莺莺的保证,崔老夫人不禁好奇问道,她这个做奶奶的都不能了解十娘的心思了!她这个做后娘的到是清清楚楚!
被老夫人这么一问,柳莺莺只能干笑几声的掩饰说道:“嘿嘿,当然,因为这可是陪老夫人,不是陪别人。在十娘心里啊,谁都可以不理,就是你这个奶奶啊,永远的占第一!”
柳莺莺的这一番话,彻底的逗得了老夫人的开心,那是嘴都合不拢的笑道:“嘿嘿,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得赶紧去告诉十娘,叫她明儿陪我到清阳寺还愿去,好叫她准备准备。”说着就想起身朝莲园走去,柳莺莺赶忙按下崔老夫人正欲站起的身子,笑侃道:“哎呀呀,我的老祖宗,你就别忙活了,还是让我去吧!你看,你都看了一天的帐目了,身体肯定酸痛得不行,哪能再走这么远啊?去莲园可不近哟!”
“嘿嘿嘿,只是高兴得差点忘了我这幅老骨头了,那就麻烦三丫头你了。”崔老夫人笑笑的又让柳莺莺扶回软椅上。
“放心吧,我的好奶奶,您的孙女明天肯定一大早的就在门外等您!”
“嘿嘿嘿,好好好……!”老妇人满脸慈祥地笑着应道。
“老夫人,那你就安心休息,我去莲园了!”
“好好好,那你快去。对了,再带点十娘爱吃的点心,这么久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瘦了没有?还有,一定要带上点御寒的衣裳,这清阳寺到了夜间可是有少许寒意的,还有就是……”崔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柳莺莺打断了,“是是是,老夫人,我会记得的,该交待的我一定会交待,该带的我也一样不会让十娘少带,你老就别操心了!”
“好好好,那你赶紧去。”崔老夫人终于放心的让柳莺莺离开。而柳莺莺只是失笑的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