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明白,现在官场势力林立,脉络复杂,像我这样的不是任何人的嫡系,想从现在的位置上动一动,难啊,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丁辰叹口气。
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和别人交心。在人们眼里,交流是一回事,而交心又是另一回事了,但交心实际上是交流的更高形式。
“我呢,对大哥今天交办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但如果让大哥失望,你也别埋怨兄弟。”我道。
“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平时也不会偷奸耍滑,领导安排给我的事情,会做好的。只是,现在我需要一个平台。如果这样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我不甘心啊。有时候恨不能撞死算了。”丁辰看起来很无奈。
“大哥,一时挫折不要紧,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我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丁辰立场上想问题,站在自己立场上办事情。
“我有个信佛的朋友,每次去寺庙烧香都要烧四炷,而不是通常的三炷,理由是多烧一炷,好让菩萨觉得我特别,格外记得我。可是,你哥我现在就是想烧香,烧给哪尊佛呢?”丁辰端着茶,光看,却不喝。
当年毛遂说过,如果你这根锥子,始终不被放进那只口袋,恐怕这辈子都难出头冒尖。可是怎么冒尖,还是大有学问的。
正聊着,门开了,进来的正是徐筠,这个女人长得瘦高,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挂在上面一样,我心里想这不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吗?她老公怎么跟她做爱啊?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丁主任,天总,叫二位久等了。这不,下午北京来了几个司局长,非要一起坐坐,这一坐就晚了,本来他们还想叫我一起吃晚饭,我一想那哪儿成啊?丁主任和天总的场子我不能不来啊?”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她是什么路子,一来告诉我们,她在北京那是朋友大大的,二是告诉丁辰,我是很给你面子的哦?
丁辰满脸笑容:“徐总,赶紧坐下,请上座。”
徐筠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我跟丁辰分坐左右,刚点完餐回来的夏思云坐了末席。
菜是够档次的,龙虾、象拔蚌、红蟹、鲥鱼等一一上来。
大家谈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本地官场的一些趣事。
期间,徐筠接了个电话,开始她还只是嗯啊嗯啊的,后来忽然变了颜色道:“这盘录像带通过内部渠道直接送交中央有关部门,一个小破县委书记还翻了天?嗯,一个月之内让他去新疆摘棉花去。”
放下电话,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都是小事,烦啊。”
丁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充满着对徐筠的敬畏。
徐筠似乎看出了气氛有点冷淡,端起杯对丁辰说:“丁主任,我敬你。”
丁辰有些激动:“徐总要喝我肯定得喝,宁可胃里烂个洞儿,不要感情留条缝儿。”
两个人喝下去,徐筠看着丁辰:“丁主任,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爽。不像有些当官的,当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丁辰道:“这个性格得罪人啊,任劳任怨,永难如愿啊。”
徐筠道:“我准备跟北京的领导打个招呼,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能埋没了。可是,你要知道,目前s市的位置非常紧张,别说是区委书记区长这种要职了,就是其他的领导职务也大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想再埋进去一个,对不起,早就填满了。”
“打招呼”是最常见的沟通方式。然而,这个常见的沟通方式,在中国某些场合下,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
听到徐筠这种比喻,丁辰有点紧张。他问:“徐总,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徐筠摇摇头:“那不一定,事在人为,先不说你表现出的潜力、能量,做好工作说不定还真有担任比较重要职位的可能性存在。现在让你当个管钱不管权的爱委会主任太委屈你了。”
丁辰有些激动:“有徐总这句话,我敬徐总一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啥也不说了,理解万岁。”说完,自己喝了一杯。
徐筠也道:“丁主任说话我很认可,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万万不能没有朋友。什么叫朋友,喝高后给谁打电话就是朋友。什么是朋友,关键时能借给你钱的人是朋友。什么是朋友,遇难时帮着出主意的人是朋友。不过人生难得几个真正的朋友,急功近利的社会大环境下,人们都被实惠与世俗所俘虏,朋友很大成分是掏心窝子式的互相利用。把兄弟都是屁狗臭,更何况普普通通没磕过头的朋友。但是有人利用总比没人理强。”
丁辰看着我:“天佑,徐总说得这么好,你还不敬大姐一杯?”
我举起杯道:“徐总,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我干了,你随意。”
徐筠却出乎意料地道:“我看得出来,丁主任跟天总的关系那是绝对不比寻常,否则不会在这个场合请天总也出来。我这个人啊,平时就听人说天总年轻有为,虽然有几次接触,都是没有深交,这以后,咱们可得多联系啊。”
“好好好,以后少不了要经常麻烦大姐”。我陪着笑。
这徐筠的酒量还是不小的,我注意到,她其实一点都不比我跟丁辰少喝。
有一个电话,她拿起来看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接起来:“张老啊,你好啊,好久不见,是啊,我也想你。”
张老?我跟丁辰互相看了一眼,这可是绝对实力派的现任国家领导人啊。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s市这边,也没去北京看你,下回一定专程去看你。”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些,似乎是叫某人到某省当副省长的事。
丁辰不住地看我,意思是:“你看这女人多厉害?”
而我却在心里犯了个寻思?她今天进来一共接了两个电话,这两个电话怎么都似乎跟今天的主题有点关系啊?
正想着,徐筠道:“张老啊,我想给你推荐个干部行不行啊?对对对,是我一个非常好的老弟,嗯,原来在s市一个区做副区长,这不,可能是在工作上跟谁产生了矛盾,被调到爱卫办当主任了。你说那个地方怎么能让他这种人才发挥应有的作用呢?对啊,是个人才,你看看,能不能跟s市打个招呼,让他动一动啊?好好好,谢谢张老,对了,我这个小老弟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亲自给他点指示?好好好,我把电话给他。”
丁辰接过电话,身体马上绷得笔直:“你好,首长,我是s市的丁辰。”
不知道电话里面说了什么,只见丁辰不住地说“是”,“请领导放心”,“谢谢张老”一类的话。
放下电话,丁辰用双手毕恭毕敬地把电话递还给徐筠。“大姐,真谢谢你,你看我以前还只是在大会上听过张老的讲话,没想到今天有机会能跟张老通电话。”
徐筠问:“张老在电话里怎么说?”
丁辰道:“张老说让我准备一份简历交给你,让你转交给他。”
徐筠笑道:“张老慧眼识英才,给了你一个机会。丁主任,你将来要真是如愿以偿,可别忘了你这个大姐啊?”
丁辰马上站起来:“大姐,我发誓,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姐,你有什么事打个招呼,我小丁在所不辞。”
徐筠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还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你是最好的,我很看好你喔。我一直就比较欣赏你,无论是个性还是能力。有时我感觉你和自己有些相似,只是你比我更喜欢表现自身的能力,更外向一些而已。”
丁辰道:“我接受大姐的批评,以后我一定学会内敛。”
我站起身来,右手扼杯,左手垫住杯底说:“我敬大姐一杯,大姐帮丁大哥运作这事一旦成功,我天佑那也将受益匪浅。”说完,我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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