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柳,余庆柳氏,与夏阳柳氏祖上曾是一家。”时人相见总要问询家世,这是之前定下的魏云廷的身份。
“原来如此,”桂三郎听了,失去了兴致,夏阳柳氏豪门显赫,却在先帝时烟消云散,便是他的直系后人也要避之不及,何况是门第并不显赫的偏支。
桂三郎不愧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一看卢晋安这表情,便猜到了几分,不由劝道,“真不是我说你,二郎你也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是长得俊了点,又哪里比得过你!怎么,这就认输了不成!”
季家的心思自以为隐蔽,在桂三郎眼中却一目了然,他还说季大郎为何死缠着要让季春明来献艺呢,想到这里不由有一种报复似的快感,十二郎如此宝贝着,若是知道了……
想到此,不由庆幸今日林家来的是一向打交道不多的林三郎,如此,也尽好安排。
卢晋安本已心灰意冷,听了桂三郎一席话,茅塞顿开,是啊,如今魏云廷可不是高高在上的诚郡王,而是家族没落的柳郎君!若是识趣之人,自然懂得跟着谁更有好处!便是他本身没那个意思,可是款待贵客,自然是以贵为先,若是别人的好意,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又重新明亮起来,桂三郎一笑,“这小郎我打过交道,性情倔强,若想事成,恐要费些手段。”
“他要是那自甘谄媚之人,恐还入不得眼!”卢晋安毫不掩饰对少年的欣赏之意,“在这辉县还有三郎办不成的事?若事成,少不得你的好处,只是那少年的家人是否好打发?”
卢晋安倒不是怕,只是这毕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颇多纠缠也是麻烦。
“能跟卢家攀上,恐怕季老儿做梦都要笑醒呢!到时只需赏他家点好处,怕不是感恩戴德!”两人说话间已是将季春明的价值敲定了,浑不在意本人是否愿意。
“那倒是,能进我卢家,便是在外安置着,也比旁人尊贵。”卢晋安已想好了如何安置季春明,望着灯下少年如玉的面孔,浑身火烧般热起来。
桂三郎一笑,自下去安排。
然而与他设想不同的是,季大郎竟然没有一口答应,桂三郎眉头一竖,“怎么,还想坐地起价不成?”
季大郎自然连呼不敢,他是认出了柳郎君!刚才无意间目光对视的警告之意,更是让他胆战心惊,他怎么敢说出他内卫的身份!
怎么这么巧,为何偏偏这时出现?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流走!
“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桂三郎看出他眼光闪烁,不由加了把劲儿,虽说他可以自行安排,但这毕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事,有季家点头,这事儿可就跟桂家没有丝毫关系了!
想到自己的前程,季大郎犹豫片刻便点了点头,“只是那吹笛子的郎君……”
“这点,你放心!你只要依言将他带到花厅去即可!”
桂三郎目光闪烁,毕竟是跟着卢二郎来的,他自己不好出这口闷气,自己何不成全一下呢?既然喜欢男人,那就给他找个男人好了!保证让他此生难忘!
离席归来的季大郎,笑吟吟的端着一壶酒,“七郎啊,刚才弹的真是好极了!这是桂家送来的玉露春,我可是托你的福才能尝到!”
边说边倒了两杯,季春明早已准备,今日的大袖衫正好替他挡了视线,他只沾了杯就将酒液倒进袖中藏好的瓶中,然而三杯过后,他的视线忽然晃动起来,不对,这药,竟然下在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