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是不喜欢这个字?”魏云廷皱了皱眉,“‘熠’有闪耀、明亮之意,或者‘晟’光明之意?”
看他不答,魏云廷可有些坐不住了,这是他这几日苦思冥想出来最中意的几个字。不过自己最喜欢“熙”,“熙”字除了光明、兴盛之意还常常与“禧”同意,有吉祥如意的含义,寓意美满。
季春明看着一向沉稳的青年竟然露出了几分手足无措的神态,不由讶然。
取字是十分亲密的行为,除了父母赐予的名姓,字将伴随一生。若是用了他取的字,两人的关系可是逃脱不开了!
开口想要拒绝,却在对上青年期待的眼神时不知怎的开不了口。
魏云廷如何看不出这一丝的犹豫,他立马起身摊开一张纸来,将少年的名字一笔而下。他的动作那般娴熟,字的韵律、起转又那般利落,倒仿佛书写过千万遍。
写完字,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扭首为他生肖的鸡血石小印,轻轻盖在名字旁边,正是小篆体的“子熙”。
黑字红印,相得益彰。
季春明看着自己的名字,前世的时候他就知道青年的字很好看,偶尔放在他那里的书上,有他批注的小字,只是那时他不爱读书,对书法亦没什么研究,只觉得他的字挺拔大气。如今自己习了书法,才知道他的字虽是欧体,却钢中带柔,柔中透钢,锐利中带着圆润,圆润中透着风骨,既简单又复杂。
一如他的人,接触越多,才越发现青年与自己印象中偏差越大。
前世因为两人不对等的身份,青年在他印象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尽管他有时对自己很好,时而宠溺时而无情却往往伤人致深,而如今的青年……
“再没有旁人适合这个‘字’了,你若不喜欢我只好毁了。”看到少年久久不答,青年仿佛羞怒了,拿起扭印就要往地上砸。
“不要砸!”季春明一把握住青年的手。
“这么说,你是喜欢了。”青年将印放入盒内,郑重放入少年手中。他笑容浅浅,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仿佛将才那个举动任性的人只是他眼花。
握住那方兔头扭印,季春明简直哭笑不得。
他竟从未想过他有如此赖皮、强买强卖的一面!
“季子熙——”青年轻声唤出他的“字”,明明是正常的语调,却仿佛有羽毛在搔动心房,少年脸色依旧淡淡,耳朵却不由自主染上一抹浅红。
青年像是没有发现那抹嫣红般,将话题转到了之后的事情上,“如今夏家之事已了,可仍旧有许多失地的百姓——”
季春明努力平复了心情,认真听起来,没有发现青年的视线扫过他嫣红的耳朵,唇角无声扬起一抹笑意。
少年恐怕不知,取字除了父母、师长、挚友,可还有一种身份——夫妻。
承了他的“字”,这辈子,他都跑不掉了!
山根领了碗粥,在墙根下慢慢喝起来。
然而纵使他尽量延长时间,显得吃得东西更多些,这碗浓稠的粥饭还是很快见了低。
这已经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尽管前些日子他帮着修毁坏的屋宇能够管饭,但是繁重的劳动后,两个馒头并不能抵上多少饥饿。而如今,即使不做活,每日也可有一碗粥饭、两个馒头。
——是了,听说上次赈灾的那个大官又来了,还把县令拉下了马,只是吃饭的人这样多,又能管得了几日呢?
正在愁闷,忽然远远走来十几个人,山根认得那位弯着腰笑得一脸谦卑的,是东平的县丞,往日里除了对着落马的县令,他可从来没有过这副表情,想来他跟着的那位就是这次来的大官了。
只是他们来干什么?这官又怎的这般年幼,还跟个女娘似的,这般好看?
季春明倒不知山根对他的吐槽,虽然这些时日已经见识到难民的悲苦,但这样黑压压一片还是让人心生不忍。
不止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更让人觉得难受的是飘荡在空气中的痛苦、茫然和无望。
这些人失去的不仅是他们的房屋、土地,还有许多人失去了他们的亲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