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想着落在大族身上本是好意,却没有往深处想。
如今想来大族们因为夏家之事和魏云廷的雷霆手段才不得不暂时服了软,然而心中却未必是服气的。有这么个机会给他碰钉子自然不会放过,就算没有那个背后始作俑者,想来此行也不太会顺利。
“你觉得,将筹办龙舟之事交予商贾如何?”不忍见他为难,魏云廷沉思一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商贾?”季春明一怔,想到了这次云集而来的粮商,不由恍然大悟,站起身来,面露兴奋,“商贾动作迅速,说不得此事真要落在他们身上!这个法子好!怎么我没想到?”
“如果是由商贾提供船只的话,可以在每只船上打上各家的旗号,”季春明顺着青年的思路,将刚想出来的建议娓娓道来,“商家好颜面,一来挂着旗帜是对他们商号的宣扬,二来,竞技总有输赢,第一次输了的必不甘心,这样一来,想必日后还会经常举行,那些难民的嚼用就有着落了!”
“商贾解决了难民的吃饭问题,官府也可酌情减免一些商税,这样双管齐下,想来不止可以组成八支队伍。”魏云廷不吝使用自己的权利将少年这件事办得更漂亮。
季春明闻言目色更亮,“还是殿下想得周到!”
虽然知道少年的笑容更多是感激,可是看到他高兴的样子,青年心中却比自己办成一件大事还要觉得开怀。
“子熙,你要如何谢我?”
青年忽然叫出他的字,季春明怔了一下,然而高兴之余,快乐盖过了心中那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他以茶代酒,举起杯来,“谢谢殿下谏言!”
“这一路来我还以为与子熙更亲近了,没想到子熙却对我更疏远了,便是以往的柳郎君也比这句殿下亲切!”魏云廷似乎十分不满少年对自己的称呼,“此处没有外人,不若你也称呼我的字?”
在辉县他就曾希望他称呼自己的字以示亲近,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此时,该可以了吧?
他并不知季春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脑中还是前世的一段公案。
从细微的表情中察觉出一丝不妙,魏云廷眸色一闪,面上现出一丝苦涩来,“阿正是娘亲离世前给我起的,平日里人们都称我封号,连个叫的人也没有——”
季春明没有注意到青年话中的漏洞百出,青年哀伤、落寞的表情让他的心也难过起来。
“不想叫就算了,不用勉强。”青年勉强笑笑,季春明的心却更酸涩。
他从前世就知道他跟过世的靖王妃感情深厚,只是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强大自持的,何时露出过这种表情?
“阿正——”那声呼唤脱口而出,青年眼中一片惊喜,那灼灼的目光将他跃动的心烫的滚热。
季春明脸色一红,心中忽然慌乱一片,“天色已晚,殿下还是早些休息吧!”说罢,也顾不得行礼,匆匆告别。
青年注视着大开的房门,脸上却露出了深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