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明并不只有云霄一个消息来源,大家同住后院,云霄离开的间隙他已从旁人口中听到了晚上诚王赴宴王家的消息。
本来他是不打算去的,但是这次,他也不知犯了什么左性,决定去看上一看。
只是,不知青年在宴席上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魏云廷并不知晓少年也来了宴会,若是知道,恐怕这场戏就是另一种形式了。
他到达王府时已是月上中天,王家疏阔,占了半条街,今日要举办蟠桃宴更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大门外,王四郎跟着王郎君在外迎客,作为王家这一辈的才俊,王四郎长袖善舞,看到魏云廷,他忙迎了上去,语气亲热,“诚王殿下可是来迟了,一会儿的蟠桃宴,可要罚殿下为我们开局!”
因着最近几次酒宴两人打过多回交道算得上熟悉,王四郎的玩笑并不显过分。
魏云廷也乐得做头脑简单、乐于被奉承之辈,笑道,“莫非这开局还有什么窍门不成?
王四郎暧昧的笑笑,卖个关子,“到时您就知晓了!”
王四郎毕竟比王郎君年轻,他又有年轻人一争高下的好胜心,虽然身份上他是比不得诚王尊贵,但在品性能力上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诚王差到哪里去。
“好你个四郎,竟然跟本王卖起关子来了,要是一会儿不能让本王尽兴,本王可不会轻饶你!”魏云廷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四郎的肩膀,没有漏过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的不以为意。
而身旁人艳羡称赞的目光,更是让竭力保持镇定的王四郎有些陶陶然。
有时敌人的轻视便是最好的进攻弱点,魏云廷不吝将对方抬得更高。
等到一番寒暄过后,王四郎拍手揭开谜底,原来王家为这蟠桃宴也颇费心思,特制了一种小弯弓,将蟠桃射下食用。届时谁射的最多、最完好谁就是今夜的冠军,可得一份奖赏。这奖赏对于与王家相当的家族来说自然没什么,但这寓意可是好兆头。毕竟自古以来,蟠桃总是跟长寿结合在一起的。
这种将竞技寓于风雅中的小游戏深得贵族们喜爱,不过魏云廷却对王家的行事风格更多了层了解,——这射桃显然是跟宫中端午这两年流行起来的射粉团学的,王家,对于顶层豪门的风俗可是心生向往啊。
正在观察着,一个轻巧的身影踩着靡靡之音缓缓走了过来。
这步伐身姿妩媚多姿,却不是人们以为的绝色少女,而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年!
人们低声议论着,暧昧的视线扫过少年手中捧着的小小弯弓,落在那姣若好女的容貌上。
“请诚王殿下行弓!”那少年声如黄莺,一双美目盈盈含情。
看来王家颇是费了功夫,这少年无论是长相还是神态都跟外面传言他的喜好不错分毫。
魏云廷面带笑意的接过弯弓,亲为少年递上一杯酒,眼中闪过迷恋。
众人看了懊悔不已,还是王家高明,送什么珠宝奇珍,有个枕边人不是比什么都有用!
“听闻是去岁在京中物色的。”
“倒真是个美人儿,要不是我不好这口。”
“嘻嘻。”
乐舞声掩盖了场中暧昧的窃窃私语,也掩盖了季春明茶盏落地的声音。
魏云廷的目光本在眼前的美人身上,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少年目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最终的目光却停留在他眼前之人身上。
洪沛,竟然是洪沛!
前世的画面与眼前的一幕交织,那是他冷落自己后的一日,他去花园走动,却听到洪沛轻快的笑声,然后就是如同眼前一样,青年的眼光冷冷的扫过自己,仿佛没看到他一样,却在落到洪沛身上时,变得轻柔起来。
他以前都觉得洪沛是骗人的,洪沛是嫉恨他才会编织自己以前有多么受宠!可是在那一刻,他却心痛的发现,也许根本欺骗的人是自己。
就如同这一刻,心像被针刺般,痛的人发麻。
他移开目光,机械的从地上拾起打翻的茶盏,破碎的瓷片割伤了手指,肉体的痛苦终于让他回过神来。
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一幕,只有青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挣扎。
他微不可查的握了握拳,心里提醒自己,为了予人迷惑,这是必须的,待他将此事了结——
“诚王殿下——”耳旁再三的呼唤声叫回了青年的神智,他端正心神,将极力想寻找少年身影的目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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