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指法是这样……”魏云廷做着示范,指导着扎卡。
扎卡又练了两遍,虽然有些磕磕巴巴,但季春明却点了点头,“多练几次就熟悉了。”
说起来,扎卡在琵琶上颇有天分,如今跟着他学习指弹技法,进步很快。
扎卡乐得笑眯了眼,又塞了块糖糕给他,季春明取笑他长不大,两人和乐融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呢。
忽然门外传来喧闹声,夹杂着女娘的哭喊声,季春明皱了皱眉,“怎么,你们抢了女郎进山?”
“我去看看!”扎卡说着放下琵琶走了出去,不过多会儿,却一脸无奈的带了几个女娘进来。
“来都来了,哭哭啼啼的有什么意思?”扎卡不耐烦女娘的哭声,看到季春明一脸责备却还是忍着耐性解释道,“这可不是我们下去抢的,别的山寨想入伙送上来的!”
“那怎么不把人放回去?”
女娘们闻言都希冀的看过去,扎卡却摇摇头,“知道地儿了,只能留下来。”
女娘们听到后哭的更悲切了,这其中只有一位小娘子不哭不闹,颇为引人注目。
“这些娘们儿不错,不知能不能分到我们头上!”一位看守嬉笑道,小娘子闻言呸一声,那看守火起就要揍人,季春明忙一把拉住了,眼看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扎卡忙把人拖了出去,“人受伤了不能演奏怎么办,做事总这么没脑子!”
“你到底是哪国的,怎么总护着他!”看守骂骂咧咧,却总算被劝下了,在外面吼了一句,“快些练,跳不好没饭吃!”
原来不知谁想的主意,让这些才被抓回来的女娘在喜宴上表演乐舞娱人,此时要他们和曲。
女娘们哭哭啼啼的,始终不肯开始,又受到一顿责骂,午饭也没得吃,三人身为男子自然不会看她们受苦,哪知却被一妇人将饭扔了出去,“不要你们假好心,你们过几日就能走了,我们却只能留在这鬼地方不人不鬼的活着!”
“可是你们不吃,哪儿有机会有以后——”季春明说道,捡回被扔出的饭,不再说话。
女娘们并不理解这句安慰,只有那小女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到得半夜,小女娘睡不着,看到临屋的两个看守似乎睡着了,她正要再看,却看一个身影从屋中闪了出去,她的心扑扑跳着,一直看着窗外,到得两刻钟后,那人影又闪了回去,过不多时,两个看守悠悠醒来,看了一眼屋里,低头说起话。
似乎察觉到屋里的目光,季春明看了过来,小女娘连忙头一偏装睡了过去。
“怎么样?”季春明无暇再看,轻声问起云霄。
这几日,云霄晚上都会点了两人睡穴,偷溜出去一会儿,查看情况,因为总有人巡查,他离开的时间不能太久。
之所以冒如此风险,一来正是为了查探一番,看看魏云廷是否真的被他们抓了,二也是为以防万一、查看一下路径。
云霄摇摇头,“看了几个地方,没有任何标记,只剩下东边粮仓一带了。”之所以速度这么快,也得益于季春明的提醒,头一次出去之前他还对季春明的话半信半疑,没想到这座所谓的山寨土匪窝,竟然真的是一处村落!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么巧妙的伪装!难怪听闻朝廷剿过几次匪,却始终没找到这沙漠之狼的巢穴!
“明日我再去粮仓那边看看。”看到季春明失落,他心中也不好受,他们费尽心思潜藏进来却一无所获。
“没消息也许是好事,至少证明他没有落到他们手中。”季春明安慰着,心中却更忧虑兴许是那支冒着沙漠之狼招牌的另一队盗匪做下的。
第二日,季春明却发现女娘们不再像昨日一样只顾着哭,而是开始排演。
庞乐正手段高明,不过多时,这些人就有模有样起来,虽然肯定不能跟精心排练的比,但是几个动作也算得有看头,看守终于不再抽鼻子瞪眼,而他们中午的伙食也丰盛许多。
一个女娘许是跳得太累,一个不稳手中的汤盘朝外洒去,季春明躲闪不及,衣襟被打湿了,那女娘连连道歉,季春明挥手示意无妨。小女娘却看到他坐到一角,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将锦囊中的物事倒了出来,小心擦拭着。
小女娘的眼睛猛地睁大,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年手中的物事,末了,深吸一口气,朝季春明走去,“多谢郎君昨日相助之恩,小女子昨日有些惊吓,未曾当面道谢,失礼了。”边说边行了一礼。
“无妨。”季春明将小印收了起来。
“小女子不知还能否见到家人,能不能请郎君帮忙传句话?”
“小女子名叫阿禾,和玉村人,能否请郎君告知小女子弟弟阿彻,让他不要牵挂,我在这里一切……一切都好!”
阿禾眼含泪水,季春明心中动容,“事不一定,若有转机……”
“敢问郎君名姓,小女子谢过恩人!”阿禾站起又行了一礼。
“恩人不敢当,某季春明。”
原来,果真是他!
她想起青年昏迷时,多次叫起的名字,还有那方外表一模一样的小印!
原来,他是为他,拒绝了自己!
云霄这几日却再没找到出去的机会,不知怎的,到了往日的点,不远处女娘的屋中却总是传来声响,引得巡逻的侍卫出来查看。
很快到了喜宴当日,扎卡进来将他们戴上眼罩,走到路上,扎卡似乎遇到了什么人,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道,“这就是那些乐工吗?练得如何了?”庞乐正在他身后,季春明感到他似乎颤抖了一下。
“保证让大家满意!三当家你可回来了,还怕你赶不上呢!”
“老四的喜事儿我怎能错过!”那人发出爽朗的笑声,庞乐正抖得更厉害了,季春明隐隐有些猜测,他拽了拽牵着庞乐正的绳子,低声道,“镇定!”
似乎被这一声低声呵斥唤回了神智,庞乐正停止了抖动。尽管两人的举动十分微弱,似乎还是被人发现了,季春明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在他们身边停下。
一只大手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