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原来你躲在这里!”
一名留着短须的精悍男子越走越近,“我就知道蒙巾下藏着一双漂亮眼睛!”
季春明认出声音——三当家?!
阿禾的心咚咚跳着,她没想出自己会做出这种事,可是这才是对的吧,他就应该留下来!是自己救了柳郎君!柳郎君是上天赐给她的意中人!
她朝原路返回去追阿彻他们,可是才走了几步,几个身影围了上来,“这儿有一个女娘!”
不,她不能被留下来,她还要跟柳郎君在一起!
她转身跑开,却被人扑倒在地,“放手!”她用力挣扎着,一个耳光狠狠扇下来。
“你们说了要放我回去的!怎能言而无信?”季春明边说边往后退,男子却似乎十分欣赏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步步逼近。
“为了你,言而无信又何妨?”三当家嬉笑着,旁边两人笑道,“今日是四当家的喜事,我看也是三当家的喜事!”
男子笑着更近一步,与他只有咫尺之遥,看到少年如玉的面容,忍不住伸出手来。
忽然一支羽箭破空之势袭来,若不是他反应迅速,箭矢几乎将他的手臂射穿。
“什么人!”三当家大怒,可是还没喊完,已是又一波箭射来,两个盗匪被钉死在地上。
“哪个宵小之辈,有胆出来!”三当家抽出背后长乾。
魏云廷从暗处跳下来,手持宝剑与他缠斗在一起。
“是你!”那人惊呼出声,魏云廷看着那双眼睛,也猛然认出他来,手下愈发狠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男子打起一阵呼啸,召唤同伴,手下却更用力的朝青年挥舞而去。
季春明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虽然上次在济南道被挟持时,他就知道青年武艺高超,然而他看出来三当家手中也不弱!
“咱们三当家最厉害的是软剑!”扎卡无意中的一句话此时忽然在脑中响起,可是他此时使的分明是乾!
“小心他腰中软剑!”季春明一语道破三当家秘密武器,让魏云廷抢得先机,只看他一剑将他手中长乾挑飞,剑头直指三当家脖颈,“是谁派你们去劫的我们?”
季春明讶然,难道真是他们干的,可是云霄找遍了,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何况,寨中的扎卡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三当家却彪悍的一扬头,“要杀便杀!哪儿那么多废话!”
魏云廷还要再问,不远处却传来脚步声,三当家哈哈大笑,“杀我啊!杀我啊!看看你们是不是把命留下?”
然而他笑声未落,一柄飞刀直插他喉咙,“大……”话未说完,已是吐血而亡。
季春明被这一番变故惊在当场,看着一众甲士快步赶来,不由将魏云廷往后一推,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他身前,“你快走!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魏云廷心中一暖,却反手握住他,“不用担心,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原来来之前,他就通知了离这里最近的疏勒城卫,然而对方比他预计来的还要快,而将才这人的突然丧命也让人心中生疑。
“末将来迟,让殿下受惊了。”来人说道,“在下疏勒卫梁兵!带疏勒卫五百进行剿匪!还请殿下示下!”
“留活口,我要问话!”魏云廷命令道,吩咐云震跟了上去。
交代找到庞乐正,季春明察觉到青年的一丝疑惑,“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脑海中的所有种种都在这句问话下远去,魏云廷此时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好好看看分别已久的少年。
剧他离京已有二十多日,可是却像过了无数日夜,而像这样能正大光明的抓住少年的手,却像上辈子的事情!
天知道他有多庆幸听到那段琵琶声,若是就此错过、让他遇险,他不知道会有多悔恨!
想到此,青年将少年的手抓的更紧。
找了个借口飞快离开众人,青年终于不再顾及,将少年紧紧拥在怀中,像是拥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比珍宝更珍贵,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热的呼吸、鼓动的心跳,心中的溪流忽然泛滥,这一刻酸甜苦辣,少年感到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的轰然而下。
仿佛这些日子的焦灼期盼都在这个怀抱中得到了救赎。
他的手不自觉的回抱住青年,却换来更加用力的拥抱。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青年脖颈边,像是烫在他心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叹息般的低语中,青年抬手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然而看着那真切的来不及掩饰的关切眼神,他的心中忽然滋生无限欢喜。
他情难自禁的吻上他的面颊,他的眼睛、他的鼻梁,热烈却温柔,盛满了他所有柔情蜜意。
少年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这温柔的攻势,等他察觉的时候,两人已呼吸交融。青年得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深怕惊醒了少年,却不知道这一刻少年心中微小的挣扎已被他不想承认的巨大幸福包围。
“殿下!”云霄的一声呼喊打破了这短暂的美梦,季春明猛的推开青年,魏云廷心中好好给这个鲁莽的护卫记了一笔。
云霄觉得两人的表情怪怪的,尤其季小郎君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来不及细想,他先表达了重见殿下的喜悦,又连忙一脸自责的看着季春明,“七郎,我……我找到庞乐正的时候他已经被害了!”
“你说什么?”季春明目中闪过痛惜,难道是因为三当家的身份?
“带我去看看!”庞乐正是跟着他来的,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遇害!三当家如今也死了,他的身份暂时成谜。
魏云廷冷了脸色,这次西北之行比他想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