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摇摇头“还未得名。”
客人指着奏乐的两人“这不是?”
主人才恍然大悟的拍拍脑袋,“正是正是,此酒合该叫翠合春!”
时下美酒总以春字结尾,但是翠合二字却道出此下意境:翠,谐音脆,取这首曲乐之魂,合,是合奏的方式、也是好合的祝祷。
口彩好、意头好,正合他意!
许多年后,翠合春的当家人换了几代,新酿的酒方换了几个,这张老方却没有淘汰,每年都有同一个老主顾从不同地方订上十坛,仿若在追寻当年的那个午后。
“好一个翠合春,好酒!”这把熟悉的声音让季春明回过神来,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来者,正是十日前一别的白领队!
“这么说,沙漠之狼就这样消失了。”三人在一处茶楼坐下,白领队向他们打听了情况,“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这沙漠之狼一走,还不知我们这些商人会受到多少磨戳!”
季春明不置可否,魏云廷却皱眉道,“可是有其他动向?”
“还是柳郎君聪慧!以往有沙漠之狼维持平衡,各地的匪盗不过划区而治,如今让众人信服的没了,这些人却都想争这个老大,我们回去的时候恐怕不会太平。”白领队一阵唏嘘,虽说并不希望遇上盗匪,可是如果真要遇上,必然是沙漠之狼这样有原则、讲道义的更好打交道,若是换了像山鹰那样滥杀无辜的血腥匪盗,遇上了,真是在刀尖上舔生活。
说起来,沙漠之狼的存在并不合理,如今这匪盗众多也更是不合理,虽说这漫漫黄沙之地,总有些乘火打劫的匪盗,可弄成如今这样,也表明了朝廷在西域之地的控制在进一步减弱,这并不是好现象。
“如今呼延分裂成东西两部,虽势力不如前,两边的头领却都没有老可汗的沉稳,为了夺取更多的部众、受到众人信服,恐会拿我们大周开刀,再加上薛延近些年强大了,他们本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恐会乘虚而入,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白领队分析着当前的形势,低声说道,“如今我听人说,马匹都不好买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胡商的交易除了香料、珠宝就是各类牲畜,如今却限制了马匹的交易,情况比预计的还要糟糕。
若是云霄在就会明白当日季春明所说的白家以小博大是何意义,这种极其秘密的消息能被白家探听到,而如魏云廷这样的朝中命官却还没有获得消息,可见白家的信息之广。
很能说明,
“没曾想事情竟严重到这等地步了。”季春明叹息一声。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性,我们不过谨慎些。”白领队说完,结束了这个话题,“说来,明天的叶节你们参不参加?”
叶节是依附大周的赫赫族的节日,因为西域赫赫族人较多,这个节日也颇为热闹,疏勒城中也有不少赫赫人,明日他们会举行游城庆典。
“难得赶上,自然要去看看!”季春明本就是出来采风的,除了舞乐,各地的风俗民情也是一项值得观摩的事情。
“我也正有此意,赫赫族的美食胡羊祜可是只有叶节的时候才有!”
胡羊祜,有点类似大周朝的浑羊殁忽,但是没有鹅这道菜,在羊的选择上也更有讲究,听闻滋味十分鲜美,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吃的。
看着一脸兴奋的跟白领队讨论的季春明,魏云廷却在心中偷笑,赫赫族没有上元节,叶节除了是他们的新年外,也是他们的上元节,是青年男女互述衷肠的节日。
很快到了第二日晚上,季春明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却看到身着赫赫族服饰的魏云廷。
赫赫族服饰色彩艳丽,而魏云廷的服饰通常以深色为主,难得看他如此装扮,他倒一时愣在那里。
“既然去玩,不如入乡随俗!”魏云廷说着将一套赫赫族衣服塞给季春明,季春明看他跟个孩子一样,不由莞尔。
等到换了衣衫去到叶节现场,才发现他们这套衣服跟别人不太一样,等弄明白是哪里不一样,季春明又想发火又好笑。
他们的衣服前襟镶有同色的琉璃石,而琉璃石在赫赫语的意思就是情人,而两人一左一右的位置正是表明了两人的关系。
难怪许多人看着自己偷偷发笑,戴在右边分明是女娘的位置!
说起来,除了那日在沙漠之狼村寨,两人激动相拥之外,并不曾有其他亲密举动,他也对那日自己的陷落有些懊恼。
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重生后决定保持距离的,却越来越接近,到得如今,——他没法欺骗自己,当看到青年平安时,他心跳的有多么激动。
也因此,当轻吻落下,他没有拒绝。
“烟花!”天空上不知何时放起了烟火,照在一张张幸福的脸上。
“前面有花车□□!”不知谁喊了一声,许多人朝前涌动,季春明差点被人挤倒在地,魏云廷忙执起了他的手。
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可不知是身上这身衣服暗示意味太浓还是烟火太过徇烂,季春明竟觉得彼此相握的掌心分外温暖,似乎一直烫到了心里去。
青年牵着他的手,只觉得内心分外的平静,尽管人声鼎沸,他一向不喜欢这般热闹,可是此时,却希望这热闹再持久些,这条路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无论步子相比往日速度再慢,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一辆辆花车被精心装饰着,满载着对新年的祝愿。
人们欢乐的唱着、跳着,印着漫天灯火,祈求第二年的风调雨顺、幸福美满,魏云廷看了眼少年,少年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手在袖中缠绕的更紧了。
又一朵大大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众人正发出惊叹,却只听一阵巨响,花车同时燃烧起来!而围着花车旁,带着面具跳舞驱魔的人却同时拔下矛头,露出尖锐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