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些银子也便罢了,莫要闹得太难看!”这梁家人也真不懂事,如今人都没了还不夹紧尾巴,费些银钱便能解决的事情,也要闹到他跟前来!
话未说两句,却有人疾步进来,“大人,外面来了好些百姓求您做主呢!”
那家眷却理所当然,她来的路上怎会避人,就是要让这些泥腿子知晓他们梁家背后可不是没人的!
这等小算计李将军怎会看不出来,他不跟她妇人般见识,却决定等事了必要将梁家赶出这疏勒方才为妙!
他打发下人出去看看,那人却不多时慌张进来,“大人,群情激愤,处理不好,恐有伤大人名声——”
李将军最是爱名,这件事他不想理会,然而百姓都诉苦告状到跟前了,他若视若不见,怎么对得起他勤政爱民的名声?
然而情形比他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大人您可要替草民做主啊,那梁家人要建宅院便霸了我家田地,一家老小嚼用都在上面了,这不是要逼死我等!”
“大人,小的女儿被那梁家的五郎抢走了,她哥哥被打折了腿,她娘眼都哭瞎了,大人,您可是青天大老爷,要替小民做主啊!”
……
告状声不绝于耳,且他们有理有据,悲愤异常。
他若不管,就会让下属寒心,也会让人质疑他的能力,他若管了,若是处理不当,多年来的美名可就付诸流水!
到了此时,他怎会不知这是个圈套!就如那日碧水楼他明目张胆算计魏云廷一般,到得今日,他也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如果说此时的进退两难还只是让人不痛快,没到伤筋动骨时候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让李将军懂得了何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本册子明明还被他好好收在箱中,前去搬运宝物的人却空手而回!
还未盘查清楚为何,下属甲战战兢兢送来一封帖子,他无意瞟了两眼已是心惊肉跳,“将军,这是诚王的拜帖!”
“闻隙将军近日得匪盗之横财,然将军既是义薄云天、关爱百姓之辈,又怎忍百姓受苦?本王受将军款待无以为报,代将军将此不义之财仗义相疏,以成全将军美名,将军无需感激。”李将军打开一看,气得几欲吐血!
那梁千户信誓旦旦说这笔钱财只他知晓,那诚王又是如何知道的!那笔钱财虽不是全部,然则此时正是用钱的时候,少了这么一大笔,要他如何行事!
更重要的是诚王这一出手,他之前所为岂不白费!
他还在这里得意毁了诚王名声、绊了诚王脚步,却原来他暗度陈仓、早已部署好一切!
有百姓痛诉梁千户罪行之事,谁还会把碧水楼的香艳逸事记在心上!
更为让人恼火的是,他千方百计想把与沙漠之狼相关痕迹消灭干净,他却借疏财之举弄得天下皆知!恐怕日后人们提起他李成,就会把沙漠之狼提起,毕竟,他可是做了这么件慈善好事!
然而还没等他平复怒气,最后一段跃入眼帘,“听闻梁家诸多苦主顽闹惹将军烦闷,若将军手头不便,本王手头还有些许银两可用于救济,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这银两不多不少,正是他那十几车礼物的价值!用他送的银子救济他!这个脸不要打得太狠!
“将军,门外数万百姓前来道谢,!”不明所以的属下乙进来报告,他满脸高兴、与有荣焉,深觉这么好的事,将军最是爱名,赏钱必是少不得的。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声失态的怒吼,“滚!——”李将军一掌拍下,上好的紫檀书案被一把震碎。
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真当他这安西将军是白当的!。
“关闭城门,严加看守!”他咬牙切齿的命令道。暗的不行,他就明的,他就不信诚王还能插翅飞了不成,看他拖个十天半月的,待京中事定,就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然而不多时下属来报,诚王一行已于半个时辰前出城,李将军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出,山村小儿欺人太甚,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