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明当然不会告知他真相,他恐怕再交谈下去,季大郎就把他所有喜好卖了,状似焦急的打断道,“大哥,三哥呢?他可好?”
季大郎这才记起季三郎,他慌忙陪了个不是,又再三道谢,诚挚的邀请青去辉县一定要登门拜访,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季春明走的洒脱,丝毫不顾身后久久停留的视线。
是以蒋裁文找到魏云廷的时候,他正一脸沉闷。
还以为主家是担心情况,连忙汇报道,“初始点火的人已经重伤身亡,其他被点着的人由于灭火及时只受了轻伤。多亏那钟声,场面平复的比较快,除了一起踩踏伤势较重,其余十多人只是受了轻伤。”
“只是”,他苦笑一番,“恐怕这次又白忙活了。身死之人身上查不出异常。”
“他的行经路线呢?”魏云廷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记得他是突然发狂往前奔跑的,最后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他?”
“讲经台。我还以为他是冲着明灯大师去的!”蒋裁文恍然大悟,一群人立马赶到讲经台,半个时辰前还庄重华丽的讲经台已经一片狼藉,蒲团、帐蔓烧成废墟,还有纸张烧毁才特有的烟灰飘散在空气里。
一个打扫的僧人叹息道,“只可惜了这些经书,都是信徒抄写来,明灯大师祈过福的,这会儿都没了!”
“都是哪些信徒抄的可有记载吗?”
“本来是都有记录的,可惜那本册子前几日不知道怎的丢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位小师傅,可能回忆起几个人来?”
两人要到一份不太全的名单,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些牙疼,上面写着辉县王善人奉《法华经》一卷,浠水县李善人奉《华严经》两卷等等,只有一人姓氏特殊,被两人看在了眼里,上写辉县简善人,奉《地藏菩萨本愿经》三卷。
简,三十年前淮阳之乱被牵连的世家大族,事败,发起者高家只除了嫡系,姻亲简家却遭族灭。
“难道是简氏后人?”蒋裁文疑问。
魏云廷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名单,若有所思。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季春明手下动作愈来愈快、几近残影,在这密如急雨的弹奏下,桡手们情绪激昂、热血沸腾,动作整齐划一、忙而不乱,真个是“棹影斡波飞万剑,号声劈浪鸣千雷”。
在一片欢呼惊叫声中,辉县龙舟一马当先、破浪飞出,率先冲过锦标!
“好!”看台上众人交耳赞叹,一名身着绯袍的男子更是忍不住拍掌大笑,他从使君那里讨要毛笔,要执这个彩头,其余官员也不甘落后,都与他打抢起来,后来还是男子动作迅猛,抢过了毛笔。
在胜利者背上书“上”字是历来已久的风俗,这抢夺的官员暗自高兴,在一众桡手背上力笔留字,但轮到季春明时,却忍不住阻止了他脱衣文身的动作,实在是这个小郎君太过俊俏,连粗犷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彩头不易,这个“上”字留在何处实在是让人为难。
众官员看他急得面红耳赤不由暗自发笑,还是使君(一州之长)温绍对跟随自己的小儿子使了个眼色,温峤上前一步,笑道,“季郎君。”
季春明闻声抬头便要大拜,温峤双手按住,偷偷使了个眼色,季春明会意,“还请郎君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