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登观察身前地形,他们现在所身处的平原上的树林,咿浓娜河就在他们的前方流淌,其余的三个方向是葱郁的树林,现在那树林的外围都布满了在夜色之中十分明显的密密麻麻的豺狼目中绿光。
谢尔登按着剑柄,右手背的太阳印记似乎感受到主人面前的劣势而微微发烫,像是迫不及待要散发太阳的火焰去正面迎击。
不可以,太阳的火焰目标过于明显,南部的格伦地区一定存在着加拉赫的下属,就算是面前的拉曼纽尔,自己也不清楚他和加拉赫的关系。
谢尔登轻轻按下了自己的右手,将视线转移到了唯一没有被狼群围堵的地方。
“会游泳吗。”
拉曼纽尔因为自己刚才的丢人,大脑都处于糊涂的状态,当他听见谢尔登下一句话的时候来不及辨认话中的意味,就迷蒙地胡乱点着头。
“等等……游什么?”拉曼纽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将脸从手中抬起,但是此时他没有受伤的腰上已经缠上了原先拉马的缰绳。
再一转眼,他整个人就噗通一声被推进了冰冷的依浓娜河中,河面下的暗流不断地撞击他没在水中的下半身。
拉曼纽尔下意识地挣扎,“我不会游……咕噜咕噜。”
拉曼纽尔不停地乱晃,双手无序地拍击水面,试图就此上浮,但是他越是慌张,自己沈下去的深度就越大。
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他瞇着眼向水面上望去,看见的是昏黑的蓝色以及不断流淌的水流。
要在这裏结束了吗……
就这么简单地死在这裏,不过那也好,至少没有尸体留给追杀自己的幕后之人。
拉曼纽尔闭上了自己的眼,似乎这就是他的终末。
只不过,下一刻。
“哗啦!”
金色的长发破水而出,白色的轻装紧紧地贴在少年单薄劲瘦的身躯上,双腿极其自然地在水下游动着,宛若流畅的鱼尾。
他们此时已经被水流冲到另外的地方,这段支流比较平缓,谢尔登远眺了一下方才的方向。
“还是有点可惜,不能等那个家伙醒来审问他了。”
谢尔登游动间,把手裏拖着的青年推上岸,自己上岸之时带上了无数流水,自己身上夹带着的河水哗地流了满地,在鹅卵石的间隙之下涓涓流回河中。
他坐在鹅卵石面上,双手扭着身后的长发,透明水珠从金色的发间渗出如同珍珠一般饱满。
拉曼纽尔缓缓睁眼,兀一入目即使背对着他的金发少年,浸透了的白衣隐约可以瞥见其中矫健的身躯。
金发、白衣。
“是天使来迎接我了吗……”拉曼纽尔恍然道。
听见身后的动静,谢尔登一转身就听清了拉曼纽尔的低喃,“啊?你还以为你死了吗。”
“谢、谢尔登。”拉曼纽尔略微清醒,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谢尔登的腰,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连你也死了,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谢尔登刚刚才借着另一人昏迷用小焰将自己的衣服烘了半干,眼睁睁地看着拉曼纽尔的眼泪就要再次沾上他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
“唰。”
拉曼纽尔的哭声一滞,眼泪挂在脸上半落不落,他的脖颈上被寒冷的剑锋所贴合。
“你现在还没有死,但是你再不松手就说不定了。”少年的声音灌入拉曼纽尔的耳中,惊得他整个人飞快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而且还同手同脚地拉开了好大一截距离。
见到拉曼纽尔似乎清醒,谢尔登才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剑刃,一脸无奈,“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要你屏息的。”
“没听见。”拉曼纽尔自知理亏,将头压地很低,但是他意识到什么,兀然抬眸,“谢尔登,你又救了我一命,从今往后你拜托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做。”
“啊不,不能用拜托……总而言之,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了。”拉曼纽尔将自己的胸口拍了邦邦响。
“那就是我的荣幸了。”谢尔登莞尔。
他原先还苦恼如何在格伦地区立足,不过现在的话——
谢尔登望着一脸傻相的拉曼纽尔,还真是遇见了一个冤大头。
拉曼纽尔借着谢尔登伸来的手艰难地站起身,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往那裏走就会走到庄园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那是艾德利做主修建的庄园,放心,艾德利算是我的下属,他一定会帮助我回到中心城市的。”
艾德利吗。
谢尔登默默地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被拉曼纽尔信誓旦旦地提及的那人,正坐在拉曼纽尔目的地的庄园之上,他坐在主座之上,冷漠地眼神望着地上跪伏的士兵。
长刀出鞘,首级落地。
“连拉曼纽尔那个家伙也杀不死的人,留着也没有用。”
艾德利用手指拂过长刀上的血迹,眼神向外探去,见到的是无边沈重的夜色,“他受了伤走不了多远,传令下去,在郊外尽早将他就地格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