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风不断的呼啸着, 落叶夹杂着细碎的沙石在空中飞舞着, 暗沈的天色将整座峰上的景物映衬的灰黑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进入再也触不到一点光亮的无尽长眠。
这里是, 恶风崖。
萧琏璧一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被蔺千殊关在恶风崖上的一处阵法之中。这阵法名叫噬魂阵, 不似平常束缚行动的阵法那样, 而是一种十分阴毒的阵法,阵中人一旦试图破开此阵, 浑身便会如电火焚身一般刺痛无比,同时待在这阵法里的时间越长,身上的修为就会散的越快, 直到被困在阵中的人修为消失殆尽不堪重负的死去, 这阵才会停止。
萧琏璧的愤怒和怨恨已经被蔺千殊磨平了, 他此刻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阵中, 隔着一层暗紫色的结界看着站在悬崖边上的蔺千殊。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把我带来恶风崖,就不怕被宗门内的弟子发现吗?”
蔺千殊望立于悬崖边,望着与恶风崖相邻的四座主峰, 眼中仅有的情绪也一点点消散。良久他回过神来,“我的二位师弟此刻都在不寐城等着我自投罗网,这偌大的上玄宗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他走向萧琏璧,面上依旧带着惯常的笑意, “没有人会想到我会带着你来到恶风崖,师侄你可以放心了。”
“我的确可以放心了。”萧琏璧冷笑道:“魔族与点藏山不会开战,扶酝窝藏你的事会被点藏山问责, 他眼下自身都难保更不可能再来帮衬你!而蔺千殊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萧琏璧说完这段话后觉得十分解气,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劣势被蔺千殊压迫着,蔺千殊虽然没有对他动过手,但每天都用锁链把他绑着让他寸步难行,这让萧琏璧的精神上受到了不小的摧残。好不容易寻到蔺千殊的破绽,他怎么也得为自己出一口气!
蔺千殊若有所思的看了萧琏璧一眼,随即笑道:“师侄说的不错,扶酝长老的确已经自身难保了,但师伯我和他却不一样。有你在,师伯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能拿到。”
萧琏璧心知蔺千殊所说的是拿他从覃寒舟手中换取一件东西的事,唯一的同盟已经自顾不暇了,蔺千殊这人不想着逃命竟然还惦记着从覃寒舟手中拿到一件东西。
萧琏璧看向蔺千殊的眼中带上了探究,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蔺千殊到了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了还想着从覃寒舟手中讨回?
他在脑海中思索一番,冷静的朝蔺千殊开口道:“你如今的境况即便是从寒舟手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即便让你侥幸脱困了,也逃不出魔族和上玄宗的联手追捕。”
蔺千殊点了点头,讚同的道:“师侄说的不错,师伯我如今的境况的确危急的紧。”
“你若是还想活着,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如蔺少邑所说的那般放了我,自行回宗门领罪。”萧琏璧试图说服蔺千殊,“说不定届时我师尊和灵贤师叔会看在与你往日的师兄弟情分上网开一面。”
“这倒不失为一条好退路。”蔺千殊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不过师侄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蔺千殊好整以暇的道:“你如今的性命握在我手中,只要有你在,我不仅能从覃寒舟手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还能在拿到东西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全身而退。”
萧琏璧闻言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斩钉截铁的开口道:“覃寒舟不会答应你独自来恶风崖的,你不要妄想了。”
起初蔺千殊从去往不寐城的途中折返将他带来恶风崖,他还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交谈进行到这里,他也看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了。
蔺千殊想让覃寒舟孤身前往恶风崖,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换他!且不说覃寒舟如今的修为和蔺千殊对上结果如何,但只要他一直被蔺千殊拿捏住用来威胁覃寒舟,覃寒舟那个傻小子一定会对蔺千殊的话言听计从的。
“哦?原来师侄在覃寒舟那小子的心中竟如此没有分量。”蔺千殊突然走上前,从衣袖掏出一面铜镜,朝萧琏璧亮了亮,“刚说起覃寒舟他便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如师伯我趁势同师侄你打个赌吧,看那覃寒舟会不会为了你孤身上这恶风崖。”
蔺千殊手中握着的弥镜此刻正泛着浅淡的纹路,那是有人在感应他的征兆。
萧琏璧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失去理智般上前想要夺下蔺千殊手上的弥镜,却被面前紫色的结界击的全身发麻,丹田处开始如火烧般的刺痛。
他又重新跌回了地上,忍痛朝蔺千殊咬牙道:“……还给我。”
蔺千殊似笑非笑的瞧着他,手掌在镜面上轻轻一抚,镜面上的波动便渐渐停止变作了一个人影。
“他呢?”镜中传来了一阵人声。
萧琏璧所处的位置看不见弥镜内的景象,但仅凭这几个简短的字他也能辨别出,镜中另一端的人是他此刻最想见又不能见的人。
蔺千殊半瞇着眼,拿着弥镜翻转了一圈,让镜面正对着阵法内的萧琏璧,“琏璧师侄在这儿,丝毫未损。”
萧琏璧垂下眼帘,视线落到地上,不敢去看镜中的人。
“师兄我是寒舟,你没事吧?”覃寒舟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萧琏璧摇了摇头不说话。
即便是隔着镜面,覃寒舟此刻也意识到了萧琏璧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蔺千殊他伤了你?”
萧琏璧还没说话,蔺千殊便率先将弥镜又移了开来,“人你也见到了,我也不再和你绕弯子了。”
“覃寒舟,明日这个时候,我要你孤身一人上恶风崖。”蔺千殊说到此处,语气骤然变得狠厉起来,“萧琏璧被我关进了噬魂阵中,若是明日他还不能从这阵中出来,那他的修为和魂魄被会被一点点吞噬殆尽直到变作一堆白骨死去!”
“你尽管将此事告诉戊攸子和灵贤,噬魂阵只要设阵之人能够解开,即便是他二人来了杀了我萧琏璧也一样只能等死,给我这个师伯陪葬!”
说到此,蔺千殊又突然收敛了身上阴狠的气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自然,你也可以不顾萧琏璧的性命,他便是死了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旁人罢了。你何必要为了这样一个旁人来摊上这么大的风险独自前来恶风崖呢?”
“毕竟,眼下你连我从你身上想要拿到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萧琏璧听完蔺千殊的话只觉遍体生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蔺千殊想让覃寒舟孤身上恶风崖,用他的性命来换取覃寒舟身上的一件东西。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蔺千殊曾玩笑似的说想要覃寒舟的性命,难道……他真的想要覃寒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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