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已经比原本的‘二十分钟’超出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换好拖鞋,把感冒灵放上茶几。陈锋背对着门蜷缩在沙发里,我过去蹲下身,晃了晃他的肩膀,透过薄薄布料被掌心灼热的皮肤烫得一怔,才想起来出声。
“陈锋,醒醒。”
他的睡眠向来很浅,几乎在我碰上的下一秒就睁开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珠流露出少见的脆弱与困倦,暗哑的声调还带着些鼻音,“......不是说好二十分钟吗?”
“我等了你好久。”
我顿时涌上股内疚,默了一会后轻声解释。
“抱歉,路上碰到点事情给耽误了。我买了药和温度计,你先坐起来量一下体温。”
陈锋沉下眼眸,闷声强调:“我没有生病。”
我无视反抗,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半哄半就地说:“没有说你生病了,只是量一下以防万一,含住不要掉了。”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坐起身后无精打采地叼着温度计,头一点一点的晃晃悠悠。这副焉头耷脑的模样倒是比平时可爱不少。
几分钟后,我仰头辨别温度计上的数字,意料之中地叹了声气。
“你发烧了。”
陈锋病了,从不生病的人一旦倒下,就直接烧到了39度。
我隐约猜到了原因,“你昨晚是不是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嗯。”
陈锋答得坦坦荡荡,有恃无恐。我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不知道第几次地叮嘱他以后记得回房睡觉。
他低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买来的感冒灵没有用,我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盒退烧药。陈锋的精神松弛下来,慢慢有些烧上头,我倒了杯水把他扶进卧室,一准备起身就被他紧紧拉住衣角,怎么说都不肯松手。
“别走。”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倔强地拽着我。嗓音被烧得发哑,重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别走。”
就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狼崽。我脑子不知怎么的蹦出这句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