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苑没有再看她,她摸了摸阿虎白嫩的小脸,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永宁村这些年死了这么多女孩,恐怕没几个人敢把女儿嫁来了吧?”
方老太彻底哭不出声了,她惊恐地瞪大了浑浊的老眼,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姜苑。
这原本就是个封闭偏远的小村子,没有女人敢嫁过来,自然只能村内通婚,通着通着血缘便越来越近,孩子自然也.......越来越不健康。
她扯了扯嘴角,已经看到了这个村子的未来。
“你还有什么留恋之地吗?”她偏头问宋千清。
“没有。”宋千清说。
他的父母亲人,尸骨无存,无坟无茔,他对这个地方再没有一丝留恋。
方老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浑身抽搐般颤抖了起来。
像是有一道无情地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刻意埋藏的记忆,她看着宋千清那张俊美的脸,像是看到了地狱里最可怕的恶鬼,她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却再也发不出一声哭音。
那俊美的恶鬼冲她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堪称温良恭俭让的笑容。
“走吧。”他没有再看这里的一切,只把目光停留在姜苑身上,声音压得低而又低,“师尊。”
姜苑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只觉得小徒弟懂事的让人心疼,她想这孩子如此早熟也是有缘由的,虽然宋千清并没有详说他的身世,可仅仅只言片语,就已经可以窥见那惨烈往事的一角。
她对他安慰地笑笑:“好,我们走。”
“仙长!”方老太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
宋千清率先回过头,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是要认真聆听她的话。
方老太方才鼓起的勇气泄了气的河豚一样瘪了下来,她嘴唇掀动几许,终于说到:“多加小心,一切平安。”
“你这老太太挺有意思。”司徒曜早就看他们这一村人都极不顺眼,闻言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真心感谢我们了不成?”
“是。”她出人意料道,“我是感谢你们。”
她说完再不敢看他们,牵起阿虎就步履匆匆地回了房。
她这一生都活成了一个外强中干的泼妇,实则懦弱又没用,什么都保护不了。方老太紧紧地抱住阿虎,好像透过他抱住了所有自己夜夜思念的人,无声大哭。
希望你们都,多加小心,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