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议事大堂中,原本有头有脸的仙首们再也端不住架子,殿内哄乱如菜市场一般。
姜苑可以理解这件事对众人的冲击,耐着性子听了半天除了抒发情绪别无他用的废话后,终是忍不住以指节敲了敲桌子。
有些沉闷的“咚咚”声传来,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一致盯住了姜苑。
“诸位,还请先冷静些。”姜苑淡淡的声音中似含有安抚人心的作用,“目前一切还没有定论,以上所说的那些也都是我们三人的猜测,具体事宜还需我们合力谋划。但是首先,我不希望从这里传出些风言风语引人恐慌,大家明白吗?”
众仙首无一不是历经风浪才能走到这一步了,心中虽惊慌,但也都强自冷静了下来。他们只需稍稍一想就知道姜苑说得不错。
如今敌明我暗,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魔族打算如何,他们都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此时若是泄露了消息,那只会越传越离谱,除了引得人心惶惶外别无好处。
“仙尊放心,我等也不是不晓事的人。”一个姜苑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名字的女道君最先表态,“我愿立下心魔誓,今日殿内所言,绝不泄露一字!”
她这样干脆的立了誓,其他人也不得不跟着照做,好在大家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众人边便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我看还是要再找几个精通阵法的再去看一看......”
也不知怎得,从结界处回到天极后不久,宋千清就被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击倒了。
按说到了他这个程度的修士,早不该得这种小病,可宋千清偏偏不但病了,还烧得厉害,姜苑以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都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
姜苑百忙之中仍是抽出了个空,迷信地找了个年纪大的医修,结果那老医修吭哧了半天,也就磨叽出了一句“似是虚火旺盛,风邪入体”,抛了个药瓶便老当益壮地迅速飘走了。
姜苑捏着那孤零零的药瓶,茫然地想,这得是多大的一把火啊?
但听这话音他病情应该也不严重,姜苑多少松了口气。她走到烧得晕晕沉沉的宋千清面前,柔声道:“小宋?吃药了。”
宋千清眉头紧紧皱着,眼皮带着长长的眼睫剧烈颤抖着,额头挂了一层冷汗,看起来颇为不安的样子。
许是做了噩梦,姜苑见叫不醒他,伸手捏住他下颌,手上巧劲一使宋千清的嘴就张开了,两颗小药丸立刻眼疾手快地蹦到了他口中。那药的滋味似乎不大好,宋千清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苑叹口气,正欲收回手,宋千清的手却忽然像狼爪子一样用力地勾住了姜苑的手腕,他力气极大,仿佛在竭力挽留着逝去的流水,倘若姜苑是个□□凡胎,此时必被他留下五个乌青的指印子。
“嘶”,姜苑抽了口气,有心想要挣脱,却又怕弄伤了他,只能无奈地任他握着,口中抱怨了一句,“真是个小狼崽子。”
体内的两股力量互相冲撞,沸腾的魔气被宋千清强行压下,可这一遭到底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也亏姜苑近日事忙,不然他还真没信心瞒过她的眼睛。
可是这到底是损伤了身子,宋千清一时如同身至烈火,一时又如坠入寒潭。
他迷迷糊糊的,无数散乱的记忆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掠过。
那些分明已是很多很多年前,他本以为淡忘的回忆重又清晰了起来。
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是猫憎狗嫌的年纪,宋千清也不比旁人懂事多少,整日上树捉鸟下河捞鱼,每日回来都是一个脏兮兮的小泥猴。
他又一次一身尘土地冲回了家,被姐姐一把了揪住后脖领。
他姐姐比他大四岁,很有长姐威严的指着他:“小草,今天又不听话了!”
凡人相信贱名好养活,他和姐姐的小名便一个叫小花一个叫小草,听说原本娘是想起做猫蛋狗蛋的,但是爹爹好歹读过几日书,倔强地保有了一丝读书人的清高,他拼死抵抗,这才终于为他姐弟俩争取来了小花小草这两名字。
宋千清略大一点后,便很感谢父亲当时的英明决策。
但那时他傻得很,每日就知道疯玩,被姐姐训斥了也不放在心上,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去,张开一直合拢着的手掌:“阿姐,你瞧这是什么?”
脏兮兮的小手中赫然站着一只神气活现的大蛐蛐,那蛐蛐骤然得见天光,立刻便意识到了这是个逃出生天的好时机,只可惜被小毛孩玩晕了头,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扑棱了一下差点就跳到了小花脸上。
小花严厉的表情顿时裂开,头上软趴趴的小黄毛根根竖起,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后退了三丈远,怒火冲天的尖叫震得屋顶瓦片都颤了颤:“小草!!!”
宋千清吓得一抖,神气大蛐蛐很机灵地趁着这边鸡飞狗跳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宋千清哀叫一声,满地找蛐蛐:“我的威武大将军!明日赢栓子就靠它了!”
“你还敢找?”小花大怒,宋千清当即就挨了一顿揍。他年纪小,没能反抗两下就被彻底镇压,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待爹娘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女儿横眉怒目,儿子哭声震天的混乱场面。
“呦,这是怎么了?比赛谁嗓门大呢?”此等场景隔三差五便要出现一次,两个小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打完仍是亲得同吃一块馒头的亲姐弟,宋母早就浑不在意,还有心情打趣。
“娘!”宋千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扑进母亲怀里,湿涟涟的泪水沾了宋母一身,“姐姐惊跑了我的蛐蛐,还打我!”
“是他先拿蛐蛐吓我的!”小花大叫。
“明明是你欺负我!”宋千清靠在了母亲怀里,立刻仗上了人势,眼泪哗哗流也不妨碍他中气十足的指控。
“明明是你不对!你不讲道理!”小花也委屈了起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个孩子一起放声大哭,家里顿时好不热闹。
宋父赶紧抱起女儿,给妻子使了个眼神,两人一人抱着一只分别安慰了起来。
宋母带着宋千清回了小房间,温柔地擦着他脸上的泪水:“姐姐是不应该打你,但你也不能拿蛐蛐吓姐姐呀?对不起?”
宋千清委屈死了:“我没有吓她!我就是给她看看!”
“可是姐姐不喜欢蛐蛐,看到就会觉得害怕呀。就像你,你不是也不喜欢大公鸡,看见就不高兴吗?”宋母温声细语地和他讲着道理。
宋千清张了张嘴,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可是小孩子的委屈却不讲道理,他还是忍不住呜呜哭:“可是姐姐打我......”
“那一会儿让姐姐跟你道歉,但你也要和姐姐道歉,保证以后再不拿蛐蛐给她看好不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