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感觉就有很多故事,宋千清把一盘毛豆往店小二处推了推,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店小二感激一笑,捻了一颗毛豆细嚼慢咽地吃了:“其实这时节什么都涨,今年以来征战连绵,上头一直在加税,但好歹战火还没有蔓延到咱们这儿来,也还活得下去。”
“可就在三个月前,发生了一桩奇事。方圆三十里内,不论是养猪牛羊这种家畜的,还是养鸡鸭鹅这种家禽,通通死了大半!”
宋千清于农事有些了解:“可是染了猪瘟鸡瘟?”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店小二摇头,“可麻烦就麻烦在我们根本找不出原因,镇上也不乏养猪养鸡养了几十年的大户,对这些个病啊灾啊的都十分了解,可偏偏就是找不出原因啊。”
“养了那么多的牲畜,临了临了死了一大半,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大家伙儿也没人敢吃啊,后来是县令大人把这些死猪死鸡等的尸体收到了一块儿,一把火烧了了事。最后没有惹出大乱子,可不少小户之家也破产了,好多人那猪苗啊牛犊啊都是管地主爷借贷来的,说是日后下了崽再多还回去些,可现在都死了,地主爷才不会怜惜,只得一家子为奴去了。”店小二指了指城门外,“就我们这条护城河,前些日子里跳河死得都多了不少。”
店小二顺手接过宋千清递来的一杯酒,一仰头喝了个干净,酒气熏得他眼圈儿发红越发谈兴大发:“若说最惨的就是那永宁村了,过往他们富庶,养牲畜的也多。这几年来不知是不是地力用尽了,土地不若以往肥沃,永宁村的粮产是一年不如一年,全靠牲畜撑着,那河里的尸体十具里倒有七具是永宁村的人。”
他啧啧感叹:“可见世事无常,往日周边几个村子谁不羡慕永宁村,谁成想不过几年光景,永宁村倒成了最穷的一个了!”
见宋千清神色有些怔忪,姜苑率先问道:“既查不出缘由,可曾怀疑过是邪祟作乱?”
“自然是怀疑过的。”店小二似是酒气上头,摇头晃脑道,“县太爷还准备了一堆金银珠玉,去附近九华门求仙长出手,只是仙长在祭坛念念有词一通,却也没什么作用,那些钱也没退回来。”
“九华门?”姜苑微蹙眉心,怎这仙门她从未听说过?还要凡人财物,莫不是骗子?
“确有此门。”见姜苑不解,宋千清为她解释道,“是这附近的一个小仙门,门内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师......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原来如此。”姜苑这才明白。于一般修士而言,凡人的金银财物毫无用处,在修界含灵气越多的才越有价值,修士也一般都以灵石交易,金银与普通石头无异,只有这些修为低微,还不能脱离凡人范畴须得吃喝睡觉的修士才会使用金银。
店小二惊得瞪大了眼睛:“两位客官知道九华门?”
“略知一二。”宋千清道。
“唉。”店小二神情又是敬畏又是愤懑,“这九华门的仙长们也没少收我等的供奉,关键时刻却不得用,现在别说是肉了,多少人饭都吃不起了。”
“会好的。”姜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多谢你跟我们聊了这么多。”宋千清拿出一块分量可观的银子,“结账吧,剩下的便不必找了。”
“多谢客官!”店小二捧着银子喜笑颜开。
两人走出店门,宋千清才问道:“师尊可怀疑九华门?”
“说不上怀疑。”姜苑摇头,“若是只有筑基修为,寻不出缘由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寻不出缘由还收了银子,德行有亏。”
宋千清笑道:“师尊还是在天极太久,不了解这些小宗门小修士都是如何生存的。”
“那你说说。”姜苑好奇道。
“小宗门内大多没有灵脉也没多少灵石,门内灵气匮乏,弟子天资平平,想要修炼、进境都十分困难,久而久之,他们所求早就不是大道了。”宋千清神情淡淡,“人们总是痛恨自己被恃强凌弱,却又不敢找那强者报复,只能欺压更弱者。他们嫉恨大宗门内丰沛的资源,却又没有能力让大宗高看一眼,大道无望,只能从凡人身上刮刮油水让自己活得滋润些。”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但十有八九都是如此。所以这九华门,入了他们手中的好处就万不可能放开了。”宋千清勾起一抹微不可觉的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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