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德路福原水库这边的交叉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一部的士车没有控制好车速,导致方向失控径直冲下了三十几米高的悬崖。
残破不堪的车辆已被救援队找到,但车上已经没人了,只找到了司机的证件和一个钱包。悬崖底下有一条湍急的瀑布水流,根据目前现场的迹象猜测是车辆掉下来的时候人被甩了出去。
而无论是哪种假设,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电话裏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顾延司压根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混沌的意识让他只捕捉到了简陋却震耳欲聋的信息——温然出事了。
顾延司不愿意相信,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明颤抖得已经没办法控制力道,最后不得不喊来了韩度。
韩度来时只听清顾延司口中所说的具体位置,见到他魂都没了,根本不敢多言一句,只能先送他去到目的地。
即使不相信事实,可顾延司的胸口好像已经被剖开,淋上滚烫的油,再猛的被放进寒冰之中一样,明明已经痛到忘记了呼吸,胸口却急促地起伏着。
他压根没办法先去思考,为什么温然会外出,去这个地方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大脑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运转能力。
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他的宝贝。
他只要见到他,谁说的话他都不信。
而顾延司抵达现场之后,只是浑浑噩噩地再听一遍警务人员重覆了电话裏的信息,和眼见为实了一遍。
“这是在车上找到的可以确认乘车人员的证件,麻烦确认一下。”
警务人员把钱包展开递给了顾延司,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和温然结婚前一起去买的,当时买的是情侣款,后来因为发生那些事,顾延司单方面将自己那个当着温然的面给扔了。
但温然却十分珍惜两人曾经共同拥有的物件,小到连一串钥匙扣他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先生?你在听吗?”
大概能理解作为家属的顾延司此刻的悲痛,警务人员一直保持友好的态度,尽管顾延司到现场后没有半个字回应。
韩度帮顾延司接过了钱包,然后配合他们补充填写相关的笔录。
顾延司到此刻还是不相信的。
昨晚还被他抱在怀裏逗趣的宝贝,今早还跟他说早安的宝贝,现在有人跟他说他掉下悬崖、被水流冲走,没有生还的可能?
骗人的!他的宝贝肯定是迷路了,他近来记性不太好,脑袋时常迷迷糊糊,一定是在哪个位置等待自己去接他。
可为何连气息都在忍不住地发颤,身体都不停地在哆嗦着,
顾延司甚至忘记了后来他是怎么坐上车,回到空荡荡的家裏的。
他已神魂分离,身体好像已经完全不受支配了一样,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
明明阳光普照大地,投射进了宽大的客厅,他却觉得连空气都是阴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