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尖的小宝贝大概捕捉到了几分异样,虽然还不习惯,却还是悄悄从桌子底下把小手掌伸出去,试探地牵住了顾延司的手指,有安慰的成分在裏面。
“想、想和叔叔一起逛商场……”
这么些天,顾延司还是对这个称呼存在膈应,但一听到儿子懂事的安抚,他心间不禁泛起一丝甜意,从这个年幼的宝贝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每当看到他对自己笑,他再坚硬的心都会化了。
“嗯,乖。”他又拿了点心放了顾希执面前的盘子裏。
温然却担心这么晚了,待会儿吃了不好消化,又不好再出声阻止,这是顾延司疼爱孩子的方式,他其实能懂的,只能默默地一边看表演,一边自己多吃了一些。
答谢宴结束之后,有一名北城的富商过来邀请顾延司一同前去参加他们接下来的聚会,顾延司看了一眼时间,正想开口回绝,却不料温然“善解人意”对他说:“顾先生,您、您先去忙吧,我带小执先回家……”
前来邀请的富商不止自己一个人,一旁还有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等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单纯的聚会,只是出于对对方势力的尊重,有时候不得直接落他们面子而已。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为什么温然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这一番话。
温然等不到回答,悄悄抬起头来,对上了男人略微不满的眼神。
半晌,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清冷,他对富商说:“介不介意我带上老婆和孩子?”
温然闻言心头一颤,牵着顾希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说到底还是自卑的心理在作祟,特别是到了这样的场合,看到这些上流社会的名人,他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丢顾延司的脸。
从前没怀孕的时候,这些报道他就看不少,特别是那件事发生之后,那些肆无忌惮的报社都在撰写他们的故事。
几乎都是说温然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得到顾延司的青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还敢不识好歹做出那些事。
相对好听点的也有。
大概是说温然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指不定有多少花花肠子,不然怎么可能爬上顾延司的床。
富商或许是没想到顾延司这一主动提出带上老婆孩子的行为,微微愕然,毕竟出来玩的男人,谁愿意把糟糠之妻带在身边碍事。
但见对方坚持,他也不能说什么,连连应着:“欢迎欢迎。”
准备走去拿车的时候,顾延司自然地把手伸过去,想要牵起温然,却不料对方一个及时的闪躲,那本能般的反应再一次刺痛了顾延司的心。
温然却在懊悔,他今天也该给自己买身像样的新衣服的,也不至于当下在一波又一波的人群中丢尽顾延司的脸。
毕竟,每当不知情的人听闻温然的真实身份时,几乎都是流露出同样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样一个平凡得好像尘埃的人,怎么配得上风采依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