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倒是殷勤得很,麻溜地将两人引到正中央一张方桌前坐下,一边擦桌一边问:“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白玉环视四周:“住店,两间房。”
又问李兰泽:“想吃什么?”
李兰泽将肩上的包袱放下,随口道:“一荤一素即可。”
白玉点头,向小厮报了两样菜名,刚说完,又是一个跑堂穿过人墙,给两人送上茶水来。
许是因为太忙碌,跑堂倒茶时竟有些手抖。
白玉默默看着,待小厮去后厨报菜单后,向倒水的跑堂道:“店里近来招了新伙计?”
跑堂倒完茶水,赧然一笑:“可……可不是嘛,交秋后旅客多,忙不过来。”
白玉敛神,将周围人影环视一遍,微笑:“是挺热闹的。”
跑堂脸上笑容愈显僵硬,倒完最后一杯茶水,竟是话也不多讲,灰溜溜地去了。
白玉目光如隼,将一杯茶握住。
与此同时,李兰泽探指,压住了她的茶杯。
白玉眉目不动。
四周的划拳声、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白玉拇指一动,从茶杯上摩挲过去,开口道:“三哥近来可曾听过一个叫‘匡义盟’的组织?”
李兰泽眉梢微动,随后道:“略有耳闻。”
白玉冷而静的声音响在嘈杂的大堂里:“三哥觉得,何谓义?”
李兰泽道:“赏善罚恶,理之所在,谓之义。”
白玉道:“不择手段,暗中伤人,可算行义?”
李兰泽道:“不算。”
白玉笑,又道:“以罚恶之名,笼络群雄,公报私仇,可算匡义?”
李兰泽略一沉吟,依旧道:“不算。”
白玉将茶杯松开,正声:“那这‘匡义盟’可就表里不一,徒有虚名了——”
话声甫毕,嘈杂的人海蓦然噤声,一把绿光幽幽的大刀从暗处破空劈来,刀风中裹挟的怒气有如烛天大火,尚不及袭近,便已将白玉披在背后的如瀑青丝高高扬起。
李兰泽手腕一转,将灌注内力的一杯茶热掷上虚空,白玉补去一掌,掌力冲击茶杯,发出一阵低鸣。电光石火间,只听得“砰”一声激响,杀气腾腾的一把大刀硬生生被一杯热茶撞飞在地,霎时茶水泼溅,一堂人避之不及。
白玉掸去袖上水珠,漫不经心道:“明明夸我为天下第一毒妇,丧尽天良之大魔头,却还让这种货色前来冲锋陷阵,贵盟是想‘匡义’,还是想‘作孽’呢?”
又道:“还好我一向心软,不然这条人命,又不知该算在谁的头上了。”
大堂之内,一众旅客怫然变色,恶狠狠盯住白玉,气得几欲窒息。数息之后,一道冷肃的苍老男声叱道:“真是前所未有之无耻之人!”
叱罢,一声令下,无数寒芒蜂拥而去,白玉眸光凛然,一脚踢翻方桌,抓起身下长凳,正要杀去,突然给李兰泽抓住手腕。
白玉:“……”
“息怒。”李兰泽低声,将人拉至胸前,翻身一纵,白玉只觉天旋地转,怔忪中又听得一声巨响,随后眼前一黑,待得回神,鬓边寒风呼啸,两人竟然穿破天花板,立在了片片青瓦之上。
一片杀声绝于耳畔,李兰泽脚下生风,携起白玉跃下虚空,直奔马厩。
身后,乌压压的人影猛冲而来,白玉在李兰泽的带领下翻身上马,两人一骑,正待逃遁,客栈二楼的一排窗户上突然亮出一片白花花的暗箭,李兰泽余光瞥见,一鞭抽在马臀上,几乎同时,身后万箭齐发。
白玉从李兰泽手中夺过缰绳,夹紧马腹,腰肢下压,缰绳甩上虚空,将激射而来的一排利箭缠落。眨眼又是一波利箭袭来,李兰泽把白玉拉回胸前,借力一个翻转纵上半空,抽剑刹那,寒光流转,一片弩*箭应声而断。
白玉纵马接应,两人重新坐回马背,在苍茫夜色下扬长而去。
“可恶——”自后追来的一名老叟怒目切齿,向身畔那喂马的小厮道,“贺掌门那边准备得怎样?”
小厮定定道:“卢大哥放心,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定让那毒妇逃无可逃!”
夜幕笼罩,四野被沉沉的黑色吞噬,一匹白马疾奔在风中。
身后已经没有追击的痕迹,白玉拉开与李兰泽的亲密距离,瓮声道:“有什么可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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