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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丑奴 > 第 40 章 相聚(四)

第 40 章 相聚(四)(2 / 3)

江寻云眉间一锁。

白玉道:“我已经说过了,匡义盟被抓,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至于我跟剑宗的过节,乃是私人恩怨,劳驾不到江大盟主您亲自过问,您要真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去好好琢磨一下,乐迩为何要利用我俘虏匡义盟。”

先前七慌八乱的,白玉无瑕细理这一桩事,可她毕竟跟随乐迩六年,对此人不说深谙,也至少了解,只需稍稍一顺,便可知道那日灵山一役,十之□□是乐迩提前联络匡义盟,借伏杀自己之名,坐收渔翁之利——那串他大发慈悲送出的佛串,不就是个活泼泼的证明么?

想到那佛珠,白玉郁结于胸,小脸涌上忿然之色。

江寻云和唐敬择定睛看着,信疑参半,唐敬择道:“你身为乐迩心腹,一向为他器重,他愿助你返回剑宗报仇,自然也愿助你斩草除根,解决匡义盟这一祸患……”

白玉漠然打断:“唐门主未免太高看我了。第一,我的的确确已经跟无恶殿一刀两断;第二,乐迩如若那样愿意替我排忧解难,我还犯得着在这儿跟二位周旋么?”

唐敬择哑口。

江寻云眼底神思浮沉。

“江大盟主,”白玉耐着性子,解释道,“无恶殿扎根灵山四十年之久,自乐迩继位之后,实力、威望,蒸蒸日上,早已不是当年偏安一隅的旁门左道。您身为中原武林一盟之主,在匡义盟陷落之后,不居安思危,设法营救,反到这儿跟我一无名小卒百般纠缠,就不怕乐迩黄雀在后,故技重施么?”

话声掷地,唐敬择心头猛然震颤,转头去看江寻云,亦见他眉间阴云覆压,不禁犹豫道:“江兄……”

江寻云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静默数息,霍然撩袍出动,迅疾如振翼苍鹰。白玉、唐敬择二人俱是猝不及防,震惊之中,只见江寻云“嗖”一声从白玉身边一掠而过,袖袍高卷,直袭一棵遮天老树。

白玉反应过来后,瞪大双眼。

江寻云袖袍卷起刹那,一地落叶、碎石在他掌力灌注之下,被吸入无形旋风之中,伴随那一掌直袭藏在树后之人。

白玉拔腿追去,想要去救,唐敬择这边一声号令,藏掖在草丛里的数支寒箭应声而发,凛然穿破虚空,向白玉激射而去。

白玉一个空翻,避开弩*箭,眨眼又是一片金光耀目的暗器袭来,心下不禁暗骂一声。

仅在这一顿挫之间,那棵老树訇然炸裂,藏在树后之人避无可避,江寻云唇角轻提,探掌抓去,那人眉峰一压,提腕挡来,江寻云趁势聚气于掌,然而那人并不以掌相应,仅只指尖微动,江寻云腕下立刻冲来一股利剑般的沛然真气。

江寻云眸色骤变,险险避开,脚换如电,改袭那人前胸的中庭穴,那人翻掌成拳,隔空击去,两人掌、拳不触,却自有两股真气激荡,一时气流飒动,满林树叶上下飞舞。

这边白玉身形疾掠,转眼三拨暗器擦身而过,虽然不伤肌肤,衣袖、下裳却给划破数道,一时又忧又恼。唐敬择趁势抓起一把弩*箭,眼穿望山,瞄准白玉,倏而悬刀一动,架于槽内的青铜弩*箭寒芒流溢,破空而出。

白玉一撩衣袍震落周遭金针,软腰下压,探手想去抓那青铜弩*箭,然而掌风所至,竟给箭镞啸然穿破,待得握住箭杆,整个人一个趔趄。

唐敬择趁机又是一箭发来,周遭亦有金针漫射,白玉脚下不稳,分*身乏术,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沛然气流从身后贯来,猛如游龙出海,竟在一瞬之间穿空而过,唐敬择只觉虎口震颤,手上弩机咔嚓炸裂,发射出去的那支青铜弩*箭亦被刹那间贯回机槽,碎成三截。

唐敬择乍然色变,正欲重振旗鼓,耳后忽传来飒飒马蹄声响,一人高声喝道:“唐门急报,唐门急报!”

林内打斗声为之一滞,众人侧目看去,一匹骏马四蹄翻飞,不及驻足,马上一名劲装少年翻身下地,阔步至唐敬择面前屈膝跪下,双手奉上一条纸笺。

唐敬择惊疑不定,探手拿过,打开看后,蓦然面如土色,慌忙向江寻云而去。

江寻云这边耳闻动静,亦跟那人收住攻势,静立一边,待唐敬择上前把纸笺呈来,过目之后,亦是怫然变色,盯向白玉的目光冷若玄冰。

白玉不解其意,一时只是站立不动,江寻云沉吟少顷,侧目向唐敬择道:“唐兄先行一步。”

唐敬择既心急火燎,又瞻前顾后:“那这边……”

江寻云冷脸:“快!”

唐敬择遭这一喝,意识到事态严重,愈发心如火焚,哪里还有半分犹豫,朝四周门人吩咐一声“保护盟主”之后,立刻上马扬鞭而去。

疾风飒飒,一卷一扬之间,满林又是落叶冲天,江寻云眸光轻转,改看向古树后默然而立的男人。日光如泄,丝丝缕缕照拂于他被面具、乱发遮掩的脸庞上,有如在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里镀上金光,令他整个人愈显坚毅、肃然。

“阁下跟东山居士是何关系?”风声鏦鏦,江寻云不藏不掖,单刀直入。

陈丑奴神情不动,一双眼睛亦波澜不起:“不认识。”

江寻云目光逼人:“‘乾坤一剑’,也不认识?”

陈丑奴照旧道:“不认识。”

江寻云扯唇冷笑,继而看向白玉,眸光幽深:“那这一位,总该认识了吧?”

陈丑奴眼神微动,缄默不语。江寻云道:“这位姑娘本属顾竟之徒,算起辈分,该称东山居士一声‘师爷’。可惜阴差阳错,明珠暗投,如今竟成魔教鹰爪。东山居士一生行侠仗义,嫉恶如仇,所创绝学‘乾坤一剑’亦为匡扶大道,洗濯乾坤。而今阁下握此一剑,不为天下除暴安良,反而滥施仁慈,助纣为虐,东山居士若泉下有知,恐怕难以安宁吧?”

江寻云行言至此,白玉那厢已然天惊地动,反而是当事人陈丑奴依旧面不改色,垂眸一瞥江寻云,漠声道:“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

江寻云一愣,脸上险些挂将不住,一拢眉头,欲言又止。

面前男人如山屹立,硬生生高出自己一头之余,周身气息虽是敛而不发,亦丝毫不容人小觑。江寻云眼底晦暗,想要纵情发作,却又知此刻强攻难有胜算,再念及那张信笺上的内容,思来想去,一横心道:“愿阁下慎行,勿负先人之志!”

说罢,相继将两人审视一眼,拂袖而去。

埋伏在四周的唐门人紧随撤离,白玉一头雾水,尚自沉浸于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之中,等向陈丑奴看去之时,周遭已经一片岑寂。

“东……东山居士?”白玉喉咙发干,仍然难以置信。

居住在东屏小院的一幕幕纷至沓来,最后定格于巍巍苍松下那一块古朴寂静的墓碑。陈丑奴刻下的字深邃而工整,一笔一划,皆藏尽不舍,此刻回忆起来,亦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难道……

白玉惊心动魄,无法想象躺在那块墓碑之下的深山老叟,就是顾竟、赵弗的恩师——东山居士,更无法想象,陈丑奴,会是东山居士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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