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泽摇头,道:“殿中可有兵器库?”
白玉道:“有,不过是前任尊主留下的,离这儿很远,乐迩很少去,如今大战在即,他没有理由把一柄宝剑锁在那么远的地方。”
李兰泽沉声道:“可他也没把剑随身带上。”
白玉张口结舌,猛然忆起今日乐迩下车后进入镜花水月的情形,越想越感觉不对。
两人定在原处,几乎同时,院外隐约传来急促却平稳的一片脚步声响,间杂花圃边侍女的扬声询问:“哟,天权堂主,怎么带着这么多人……”
寝殿内,两人猛然惊醒,李兰泽二话不提,拉上白玉破窗而去。
殿前庭院,卉珍怒目横眉,隔空便朝那多嘴的侍女扇去一掌,其时给天枢一个眼神使往寝殿。
天权领会之后,立刻号令堂中教徒包围四周,单枪匹马冲入殿内。
申时,镜花水月庄外。
日渐西斜,薄云飘散,陈丑奴坐在参天大树下,瞥一眼丛丛绿影外泛黄的天,面色渐冷。
距白玉和李兰泽两人离开,已经过去足足三个时辰了。
镜花水月中,一度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异动。
停在溪边的那一驾马车,亦四平八稳地扎根在那儿,车夫四六入定一样地坐在车前,背靠马匹,面朝车帘,一动不动。
陈丑奴垂眸,定定审着。
足足三个时辰了,竟然连马车都不见他下过。
驾车的是良驹,良驹再良,也该及时补给草料,陈丑奴记得镜花水月中是有马厩的,然而乐迩却偏把马车置于庄外。
而车夫一守,就是寸步不离,甚至纹丝不动。
有风缓缓吹拂绛红车帘,厢内平铺的织金地毯忽隐忽现,陈丑奴眸光一凛,片刻后,大手在草甸上一撑,起身。
微风拂面,干燥的草香及清冽的水腥气钻入鼻孔,车夫四六默然坐着,斗笠下的一双眼闭合,耳根却不时微动。
水声,风声,草絮飘动声,马儿的呼吸声……
以及——
四六猛然睁眼,视野顷刻一片黑暗,不及还手,不及分辨,整个人訇然倒下车板。
陈丑奴收回手,目光在昏迷过去的四六身上定格片刻,侧首,一撩车帘。
光线涌入,色泽明艳的地毯上,赫然放着一把寒芒流转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