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金枝心中俱是一寒。
便在这时,先前翻窗入内查探那人原路返回,禀道:“堂主,阁中已无人!”
天权横眉切齿:“朝西南后院的方向追!”
“是!”那人领着一队人匆匆而去。
白玉坐在门下,勾唇冷笑,笑而不语,天权心底莫名不安,上前越过白玉,径自推门而入,把阁中情形巡视一遍后,愈发疑窦重重。
各个橱柜明显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且第四排抽屉里的机关还被触发了两道,天权眉间成川,探近细看,蓦然大震。
贴着“十香软骨散”的那个抽屉大开,其中解药,已尽数无翼而飞。
天权悬心吊胆,返回审问白玉:“你们究竟为何而来?!”
他事先得乐迩密令,埋伏拥月殿等候白玉和李兰泽上钩,继而一网打尽,尚且不知贺淳、谢令辰二人潜逃的内情,此时突然见十香软骨散解药被盗,不由惊疑难定。
“为何而来……”白玉轻念一遍,似笑非笑,“你就当我是为见你这老友一面而来的呗。”
天权气结,自知她脾性又臭又硬,不欲纠缠,掉头向教徒吩咐:“传令给玉衡堂,贼人盗取解药,意图劫狱,务必严加防范!”
玉衡堂即专门看管地牢的机构,天权嘱咐完后,又盯回白玉。
白玉知他在斟酌如何处置自己,欲擒故纵道:“劳驾哥哥念个旧情,替我寻个清净去处,别让地牢里那些长舌东西聒噪我耳朵。”
天权哼道:“怎么,前脚还为他们卖命,这会儿就急着撇清了?”
白玉不慌不忙,鄙薄道:“我帮的乃是我三哥,跟那帮东西有何干系?”
天权眼神微变,他并不知白玉和陈丑奴的情缘,只知她和藏剑山庄大公子李兰泽纠葛匪浅,听完这句,自然不疑。
“他为你舍凌霄剑,你为他闯地狱门,哼,倒是情深义重,感天动地。”天权不屑,漠然道,“可惜了,尊主一早便替你在牢中备下盛宴,你如不去,我恐怕不好交差。”
白玉挑眉,冷看天权,思忖“盛宴”一词。
天权一笑:“来人,押入地牢。”
无恶殿中的地牢共三层深,越往底,刑罚越严酷,环境越恶劣,逃脱的机会也越渺茫。
毫无疑问,被俘虏的匡义盟及六门家眷,尽数被囚禁于最底层。
而天权口中的“盛宴”,亦设在最底层中。
铁链晃动声震于耳畔,少顷,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一名狱卒拉开,尖锐刺耳的声音如成千上万只虫子在阴冷逼仄的暗牢之中蔓延开去。
白玉撩起眼皮,缓慢适应黑暗中霍然亮起的火光,明火煌煌,狭长的甬道两侧布满密密麻麻的囚室,拥挤如同蜂窝,无数双伤痕累累的手紧抓在铁杆上,无数双眼睛悬浮于黑暗深处,有如坟茔鬼火。
白玉视而不见,在教徒的扣押下穿过甬道,因失血而渐渐苍白的脸被墙上的火把照亮。
那些鬼火一样的眼睛全神贯注、锲而不舍地盯着,忽而,一声饱满有力的“呸”落在耳畔。
下一刻,颊上一凉,白玉探手摸去,是一口唾沫。
身侧被关之人,大概是个四十上下的汉子,然而具体是谁,白玉并不清楚,也完全不想去看清楚。
暗吸一气,用力把脸上的污垢擦净,白玉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行去。
“呸——”
又是一口唾沫,精准而有力地溅落在白玉眉骨。
天权在后冷笑一声,示意继续押人前进。
白玉绷紧下颌,按捺下沸腾的怒意,微一扬头,阔步而前。
“呸——”
“呸——”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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