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前庭院的大树下,摆着一张方桌,四五个人正拢在桌前呼卢喝雉,其乐融融。天权停步,板着脸朝身边属下示意,那属下忙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去,艰难地从人群中拉来一名不修边幅的大叔,带至天权面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聚众赌博?!”天权咬牙。
那大叔一撇眉:“我当是谁,咋又是你!”
“你!”天权气急败坏,撩袍步入厅中,忿忿坐下。
大叔在后长吁短叹,恋恋不舍地瞥一眼赌桌前的盛况,百般不情愿地跟入厅中来,吩咐下人上茶。
“不就是溜了两个小毛头嘛?溜出去也是个死,值得你动这样大的肝火?”
天权简直气得窒息:“尊主一旦发落下来,遭殃那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大叔道:“自然是我。”
又道:“所以我更搞不懂,这事儿哪里值得你这样动怒?”
天权:“……”
说话间,仆从奉上热茶,大叔端起茶盅,小呷一口,眉梢眼角倏而泛起一丝神秘笑意。
天权齿寒:“你笑什么?”
大叔搁下茶盅,便欲坦言,天权突然有种不祥预兆,冷声打断:“闭嘴!”
大叔垮脸:“……”
天权深吸一气,没有跟他东拉西扯的心思,径自道:“三丹阁被盗,大量解药都在贼人手上,地牢随时有被人劫狱的可能,你在听没有?!”
大叔叹气道:“这不早就派人来说过了嘛?”
天权更怒:“那你还在这儿干这些闲事?!”
先是牢中重犯越狱,后是百草司遇袭,如今群龙无首,大敌当前,管辖地牢的玉衡堂当家却在院中跟一帮人呼幺喝六,这要是传到江寻云那边去,估计都能直接把他笑死。
大叔全然不慌,“啧”一声,悠悠道:“老弟,要我说,这就是你眼皮子太浅了。”
天权皱眉。
大叔嘿然道:“你也不想想,那些贼人既然偷了解药,势必就会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要是把这儿拾掇得固若金汤的,人家还怎么回来?人家不回来,小老弟你又怎么拿人请赏哪?”
天权面色微变。
大叔笑道:“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咱不能——至少看起来不能严阵以待,你说是不?”
天权哑口无言。
大叔见把人说服,喜滋滋站起来,欲朝庭中赌桌而去,便在这时,一名门徒自外走来,禀告道:“老大,刚刚狱卒来报,玄字九十九号想讨点儿东西。”
玄字九十九号,正是白玉。
天权抢道:“什么东西?”
门徒回道:“一篮石子儿,一个弹弓。”
天权蹙眉,大叔道:“她要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门徒嘴唇一抿,道:“打人……”
“打人?”大叔更是大惑不解,“她想打谁?打我吗?也不数数隔着多少层墙?都伤成那模样了,还不肯安分……”
天权坐在椅上,想明白后,扯唇一笑。
大叔扭头。
天权轻描淡写,道:“给她吧。”
大叔道:“你知道她要干甚?”
天权垂眸端茶,一掀茶盖,道:“睚眦必报,老戏码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玉:“太难了,请求增加队友。”
石子儿、弹弓:“这里,这里!”
白玉:“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