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时心跳太快,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微笑的弧度。
顾依明大约明白了。
他说:“我说过了,你有我的电话号码,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又问:“我们回去等秦观?”
“……不、不了。”
林嘉乔挽起顾依明的胳膊,“哥,陪、陪我走走。”
今天天气不好,铅灰的云堆在头顶,压得整片天空阴沉沉的。周遭是或黑或白的墓碑,上面全是灰扑扑的人脸。看起来并不是个适合闲逛的场合。
顾依明问:“……走走?”
林嘉乔拉着她,大步往前方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分岔路口,顾依明问:“走哪边。”
林嘉乔毫不犹豫地踏上小路。
四周安静,只有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嘉乔呼吸一滞,和之前一样,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墓园深处是一片树林,这条小路似乎开在森林中央。树上的雪纷纷扬扬落在她脸上,很快化成水滴,好像她哭了一样。
林嘉乔胡乱摸了把脸,认真听身后动静。
她正在犹豫。
该抓住杀害自己的凶手,或者再死一次。
如果死去,她能回到崔柏兴出事的时候吗。
她能救下他吗。
能不能也救回老林。
可是,万一回不去呢。
——突然,她脖颈一凉。
紧接着,一片鲜红喷洒在雪地上。
她听见了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她想转身,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
她已经明白了,那片鲜红是自己的血。
她被人割喉了。
她突然想起来,应至晚说过,渴死是最残忍的死法,那割喉呢。
林嘉乔回顾自己的一生,她本以为自己与人为善,没有仇家。但仔细想想,她得罪的人确实不少,每个都可能动手。
这时,雪地里传来响动。
林嘉乔艰难的转移视线,看见顾依明向自己奔来。
她伸出手,想说你晕血,你别过来了。但她喉咙里只能发乎‘呼呼’的声音。
下一秒,顾依明果然倒下。
林嘉乔觉得很累,连维持睁开眼睛这个动作都很费力。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她看见秦观冲向自己。
恭喜你,省下一顿揍。
林嘉乔想起,眼前一片漆黑。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这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林嘉乔被一段熟悉的旋律吵醒。
睁眼一看,她回到2015年,崔柏兴去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