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姿婧现在不能受二次伤害,你抱不住她。”
这倒是实话,崔姿婧比林嘉乔高,肌肉也练得很好,林嘉乔绝对没这力气。
林嘉乔一咬牙,“我拼命,行吗。你不能继续了,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胳膊了。”
秦观严肃起来,“林只只,不要胡闹。这是你说拼命就可以的。人的本能反应不是你能控制的——”
眼看两人吵起来了,崔姿婧伸出胳膊,虚弱的说:“我觉得,我,没关系的。我自己,能,爬出来。”
秦观无语,“你觉得没用。”
“我见过一个案例,有个大叔给车撞出去三米远,当时就爬起来,和车主骂了十分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但他没走到十步,直接七孔流血,人当场就没了。”
“所以,你老实呆着。”
秦观外公家世代行医,他还是个小豆丁时就知道医者父母心。他隔着玻璃看过崔柏兴的情况,知道他需要尽快抢救。
秦观不想理林嘉乔,打算直接动手,远处传来微弱的灯光。
林嘉乔大喜:“救护车到了!”
秦观也松了口气。
但事实很快让他们失望了。
来的并不是救护车,而是一辆路过的金杯。
林嘉乔看看秦观,又看看崔姿婧,心一横,站在路中间。
那辆金杯老远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司机不想惹事,才想踩油门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冷不丁发现路中间多出个人。
他大半的注意放在路边的车祸上,刹车踩慢了,差点撞上林嘉乔。
他吓个半死,才想骂人,秦观已先一步把她拉到一边:
“林!嘉!乔!”
林嘉乔挣脱他,趴在车边,“大叔,帮个忙行吗,我朋友出车祸了,需要救助。”
司机是个相貌老实的男人,五、六十岁的样子。他看看崔柏兴侧翻的车,又看看林嘉乔和秦观,警惕的说:“需要帮助你们叫救护车,我们乡下人做不来这种事。”
秦观也帮腔:“救护车已经叫了,应该快到了。但是伤员不能等。”
“我的手骨折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大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帮帮忙,行吗。”
大叔还是怕他们趁机讹上自己,于是说:“还是等救护车吧,我,我真的做不了这种精细活。”
秦观的成长环境叫他很少需要求助别人,他也几乎没接触过生活在底层人群。林嘉乔不同,她跑新闻时,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
她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她换上一副恶霸嘴脸:“不想管是吧,行,你走吧,我记住你车牌号了。”
“忘了告诉你,我可是记者,我明天就把你放着两人在路边等死的事写成新闻,到时候你们村,不对,是全市,都知道你做的好事!”
“你等着瞧吧。”
司机大叔一听急了,但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来回嘟囔着:“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能瞎说。”
看起来真是个老实人。
林嘉乔唱完白脸,忙给秦观使眼色,示意该他这个红脸上场。秦观忙说:“大叔,我看你不像坏人。”
大叔找到知音一般:“是是,你说的对,我在我们村,是有名的好心眼啊。”
秦观再接再厉:“您就帮我割断安全带,接一下里面那姑娘就行。不麻烦的,真的。”
林嘉乔帮腔:“您要担心我们是骗子,我给你录下来,保证不讹你。”
大叔犹豫片刻,终于熄火下车。
他问林嘉乔:“你能不能,给我写篇好人好事的报道。”
林嘉乔赶紧点头,“必须的,今晚我就写。”
崔姿婧这时已经清醒。她听见三人的交谈,才想和司机大叔道谢,突然,又闻到那股带着腥气的薄荷味。
在满是血腥气的车里,这味道突兀的叫人想吐。
她紧紧抓住司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