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幼薇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认真给马总讲解。
她才说了几句,便被马总打断:“你的企划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你的要价却比别人更高,你凭什么,当我冤大头吗。”
何幼薇有些脸上出现些许难堪,但很快又恢复笑脸。
她笑着说:“果然,这些保守的计划您是看不上的。我这里还有planb,但是有些太冒险了,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您知道,我师父,就是崔柏兴,几年前很有名那个‘山村卧底案’吗,里面其实有隐情的。”
马总已经打算离开了,听见‘崔柏兴’的名字,又坐了回来。
周一上午,这节课是全年级大课,借着同学的掩护,林嘉乔后排疯狂赶大企划。
前排有同学小声聊天,“你看最近那个新闻没有,说有个女的抛弃自己山沟里的老公孩子,和情人来大城市享福了。”
他的同伴回答:“看见了看见了,听说这女人还被强x了,破鞋就是破鞋。”
这话叫人很不舒服,林嘉乔瞥两人一眼,因为着急赶文件,没空骂人。
她手速飞快,终于在中午时完成最终稿。她急匆匆跳上公交,第一时间赶到报社。
何幼薇已经把她的人带走了,办公室里空了一半。
人才流失不是《有闲读报》败落的根本的原因,却是加速这份报纸走向死亡的重要因素。林嘉乔再一次看见这个开始,依旧很唏嘘。
她问夏记者:“钱伟呢?”
夏记者不明所以,回答道:“跟何幼薇走了。”
“他们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靠谱的,都被何幼薇带走了。”
原时间线里,钱伟是留下的。
自从上次死亡,林嘉乔就发现了,她的穿越带来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知道这些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去崔柏兴办公室,崔柏兴正在和广告商扯皮。
公司的人员变动惊动了金主爸爸们,他们很担心自己的钱打水漂,想撤资。崔柏兴和社长已经给他们打了一上午的电话。
崔柏兴是个面对枪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却为几两铜臭笑的谄媚。
林嘉乔突然释怀了。在这一刻,她突然不讨厌自己了。
她原谅自己把《有闲读报》搞得乌烟瘴气,也原谅自己把好好一份报纸搞得像营销号。
都是为了活下去。
她知道,崔柏兴也会原谅自己。
她其实有很多话要对崔柏兴说的,最后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文件放在崔柏兴桌子上。
崔柏兴看出她的心思,问:“你想说什么?”
林嘉乔想了想,说:“您带我一段时间吧。我虽然不聪明,但我真的喜欢这家报社。”
“自从我小时候听说过您的故事,我就想来这里工作。不论什么时候,《有闲读报》的员工,是我最骄傲的身份之一。”
“或许我没办法像您一样给这份报纸增加什么荣誉,但我发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有闲读报》。”
上一次,林嘉乔也是同样的回答。
崔柏兴怔愣片刻,随即笑了起来:“鸟哥你好肉麻啊。什么保护不保护的,你先跟我们报社签了三方再说。”
他摆摆手,“放心,咱们社长牛着呢,报社倒不了,你一个小孩子操什么心。有这闲工夫,还是操心自己的毕业论文吧。”
这就是盲目乐观了。
林嘉乔摇头,既然您老心态这么好,搬去旧楼时别和我抢靠窗的办公桌。
离开办公室前,崔柏兴叫住林嘉乔,“你最骄傲的身份还有什么?”
林嘉乔说:“林大鹏和乔女士的女儿。”
想了想,她迟疑道:“其实,做秦观的女朋友,也挺骄傲的。”
崔大鹏为工作忙到焦头烂额,突然被塞了一大把狗粮,腻歪的只翻白眼:“赶紧滚蛋!记得按时把我要的素材交上来啊,不然我可当众骂你了。”
在楼下等公交时,林嘉乔遇见夏记者。林嘉乔搭话:“出新闻啊。”
夏记者点点头。见四周无人,她小声问:“鸟哥,你还想来我们报社吗。”
她说:“何幼薇其实也叫跟她走了。”
这倒是新八卦。林嘉乔好奇“你为什么不走。”
“进《有闲读报》是我的梦想啊。”夏记者有些失落:“可广告商要撤资了,我听说,咱们的工资——”
“不是我市侩,但是我需要钱生活啊。”
林嘉乔叹气,“做记者肯定不会发大财的——”
夏记者忙说:“我没想过发财,只要饿不死就行。我只想做一名好记者。”
林嘉乔便说:“那就安心留下。”
这个世界太残忍了,需要一些柔软又坚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