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柏兴听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中。
实际上他一结束通话,便关机了。
副社长嗤笑一声,把文件在他面前甩了甩,“这次的大企划,你审审。”
崔柏兴接过,问:“你怎么叫我过去?”
副社长看看办公桌,内线电话早被拔了。
自从最新一期‘薇观新闻’上线,崔柏兴和《有闲读报》的电话差点被打爆。虽然何幼薇没指名道姓,但众人心知肚明,她说的就是崔柏兴‘卧底山村,解救被拐妇女’这件事。
副社长很为老友不值:“你花了那么多心思,教出个白眼狼来。”
崔柏兴摇头,“人各有志,别为这种事上火。”
“再说了,咱们这圈子,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大家为博眼球,早不要脸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何幼薇会邀请我参加节目,当面对质。”
副社长小心翼翼的看崔柏兴一眼,推了下眼镜,才想说话,崔柏兴打断他,“不要,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让当事人出来的澄清的。”
“当初的夸奖我接受了,现在的骂我也挨得住。”
副社长急了,“可他们造谣啊,他们胡说八道。这对,对那个姑娘,都不公平!”
“咱们不用她站出来,咱们电话采访不行吗。我给她声音调个变音,不会有人认出她的。”
崔柏兴还是不同意,“万一呢。我们不能确定,没人认出她。”
“你不要小看现在的技术,也不要小看现在人的无聊程度。你不要轻视一个人唯恐天下不乱的程度。”
“你很清楚,有的人,就是能为了几分钟谈资和自己的偷窥欲,没有底线。”
“那个女孩好不容易才回归正常生活,我不想打扰她。”
副社长骂了句脏话,“行,我是小人,你高尚。你就任凭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你知不知道,‘崔柏兴’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崔柏兴’代表了《有闲读报》!”
“你不澄清,你能忍受,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每一则报道都会被人怀疑——”
崔柏兴打断他,“我无所谓。我的报道符合程序正义,也符合法律,我随便他们质疑。”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报道了那么多新闻,每次有人质疑,我们就澄清,那我们呢还不要工作了。”
他劝副社长,“没事的,何幼薇就是想恶心我,让她闹一阵,不理她就好。”
副社长书生意气上头,骂道:“我国这帮子记者,就是不如国外——”
崔柏兴打断他,“别,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我在国外工作过,我有发言权。”
“要我说,咱们这些同行就是被外国人带坏的。”
“不说多了,你就看五年前吧,大家伙没这么浮躁的,都想踏踏实实帮人民群众解决问题。”
“你再看最近几年,国外资本一进来,甭管是直接掺和,还是通过国内的公司,只要他们一下场,好家伙,整个就业环境立即和国外一个样,咱们这些玩文字立即不是人了,只是那些有钱人的工具。”
“不管是排除异己,还是搬弄是非,只要有钱拿,什么文人风骨,什么记者的尊严,统统去tm的。”
“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就这么几年的时间,咱们就忘本了。你没发现吗,好多人记者,不对,应该叫他们媒体人,他们都有种优越感。”
“他们清楚自己的笔杆子好用,清楚自己写出来的字好用,所以他们开始玩控制舆论那套了。”
“他们的报道掐头去尾,他们只报道最能引发舆情的部分,他们最恨国泰民安,因为只有混乱,他们才有存在感。”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们都生活在城市里,对农村的理解只有远郊的农家乐。他们攒球鞋,抽雪茄,做精致的指甲,背名牌包包他们享受小资生活,沉迷在‘中产’这个虚伪的词里,他们写报道的根本目的是做个‘人上人’。”
“但他们却敢对祖国边陲小村里发生的事指手画脚。”
“而有些人,竟然也相信他们的话。”
副社长成功被他岔开话题,很为他们这行的前途担忧:
“那咋办啊,职业道德怎么抵得过真金白银。”
他认真算了算,“不说多了,只要给我一百万,让我骂死你都成。”
崔柏兴白他一眼,“我还挺值钱。你知道吧,让我骂死你,只用一百块。”
副社长不干了,“我不要钱了,管饭就行。”
崔柏兴鄙视道:“要不说呢,没有崇高的个人信仰和明确的底线意识,不建议从事记者或者媒体人这些社会责任感强的职业。”
副社长更悲观了:“可是,不管记者还是媒体人,都只是一份职业。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啊。”
崔柏兴示意他看外面。
空旷的办公室里,林嘉乔正对着电脑写写画画。
崔柏兴说:“赚钱是应该的。但工作的意义不只是为了赚钱。”
副社长点头,“这么傻的孩子现在不好找了。我现在就去和她签三方,省的人跑了。”
走出办公室,副社长手机响了,是相熟的同行想走他的关系采访崔柏兴。副社长今天已经接到很多这样的电话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