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承上百年的巨大帝国不是那么容易就彻底灭亡的在真实历史上,女真已经击灭南宋,建立起自己的帝国之后辽人余孽起事还此起彼伏牵扯了女真极大的军事资源在南宋立国之初,追着宋人狠打,渡江扫建康西进战陕西的,基本都是完颜宗望一系女真军不过是女真实际军力的一半不到很大部分都还用在镇抚辽人余孽上头
最后到蒙古灭金之时,还借用了契丹人的反金力量,封了一个辽王出去
这些流散的辽人余部,说实在的,不过是暂借孟暖这里栖身只要有机会,如何不想恢fu自家当日的威风荣光?不必说完颜宗翰已经率领主力回师,西京道可称得上是相当空虚要不是冬季降临,说不定早就大闹起来了
昨夜奉天倡义复辽军突然踏雪抵止,掩护大队城下寨城中就开始动起来孟暖将自家心腹弟兄集在身边下弹压很是砍了几颗人头,又搬出金银酒肉,大把的犒赏将出去,才勉强稳住局面孟暖也不敢回去休息,就在城墙上冻了一宿既防城外,防城内内心煎熬,苦不堪言的等到天明就看见城上守备军士,昨夜勉强老实了之后,现在又开始动起来
一声声议论,几乎没有刻意低声掩饰,就直入孟暖耳中
“真是蜀国公主不成?”
“多半不会有假,俺们都头原来是宫分军出身据说是随陛xia四下按钵过的,见过这位公主他也信誓旦旦,城外就是耶律家的血脉”
“若是蜀国公主,俺们岂能发一矢以向?大辽虽然不在了,可是也没有和蜀国公主厮杀的道理”
“看看蜀国公主麾下这些铁骑,还是难得的精兵强将俺们契丹,还是有好汉子在”
“据说是南京道大石林牙和萧大王将部下精兵,最后留给蜀国公主做复国用的虽然大石林牙和萧大王另立帝,有些对不起陛xia可是败亡之际,还是有份人心”
“不说什么大辽不大辽的了,俺们也没享着什么好处可是女真人真是伺候不得一路杀过来,多少地方给杀绝了?俺们命,在他们眼里,直恁般轻贱还不如从蜀国公主举事要是能复国,俺们也得个甚节度使之类的做做”
“不管怎么说,这是公主,岂能对敌的?不知道公主招驸马未曾?”
“如此举旗直应州,声势再大惊动大同府的女真兵如何是好?”
“怕个鸟?这个世道,谁的命值钱?就这几千女真兵要是真是蜀国公主号召西京道败亡流散,凑几万人马也难说战一场便是要是这旗号打不久,到时侯再说话了不得俺便走到倒塌岭节度使司那里去,和室韦人放马养羊去”
如此议论,声声入耳大部分军士,竟然一丝一毫战心都没有现在站在城墙之上,多的是想等着蜀国公主出来大家居高望远,看得清楚一些
孟暖两腿微微发抖,一时间已然绝望了一点法子都难得拿出来
他身旁几名马贼出身的心腹也脸苍白,一个人还有点胆气:“节度孟暖自称西京彰节度使,是不是带着老弟兄再砍几颗人头下来?见了血,说不得就能吓住他们一些还能撑持一阵子”
孟暖一震,忙不迭的摇头:“万万不可此刻不比昨夜,眼看着这些人都串联起来了再动手见血只怕立时就要生俺们脑袋就保不住了”
那心腹为难的道:“那就这般僵着不成?应州如何能保得住?”
孟暖吐口长气:“这应州是保不住了…………”
在马贼当中,孟暖算是个异数头脑明白,心思灵活有勃勃野心现在有了局面,想着如何能进一步北地这势力消长,已经在心头过了不知道多少遍要是出身好些,根基厚些,或者如萧言萧显谟一般有穿越者光环加身说不定在这世还真能自成局面
昨夜还在做最后挣扎,天明之后看清旗号,再看到这军心就知道大事去矣现在心中所转的,就是这蜀国公主到底能不能成事?
他忍不住向北看了一眼女真兵再不将这里当回事,也不会容忍应州落在辽人公主之军手中啊要不然西京大同府南下道路,就给封住了一冬过后,谁知道会生什么变数?对应州这里落入蜀国公主手中,必然会动手收拾局面
这蜀国公主杂凑起一支军马纵然有些精锐,如何扛得住几千真女真兵?
如果还是原来马贼就是烂命一条罢了活一天算一天就是现在怎么说也拉扯起一支两三千人的队伍盘踞州治,世里俨然一方豪强享国富贵权势的地位,就必然想让其长远一些所以什么事情,都得多动些心思
越想越深之后,孟暖反而没了刚才的心虚胆怯惊惶,扶着墙头定定出神周遭几名心腹急得冒汗,偏偏也没法子只能紧紧围着孟暖,靠得紧了,仿佛才觉得安全一些
就在孟暖出神,城墙上头各人心思纷之际城下寨的的那个不大军营却传来了悠长低沉的牛角号声呜呜吹动,一阵阵的拍击着城墙
眼前军寨,其实并不成个样子郭蓉他们那几百精锐自然是有保证的,从神武常胜军拨来的牛皮军帐,檀州那里赶制出来的旗幡号令,布置得整齐森然塞门刀枪拒马,布设鹿砦蒺藜,不少都是精铁打制的,反出比雪地还要冰寒的光芒
可是裹挟出来,甚而各处投靠的军马,就寒酸许多了,虽然在外布列的也算整齐可是军帐破破烂烂,还数量极少多的就是干脆在雪地里面掏出个地窝子用以避风
倒不是郭蓉甄六臣小气,神武常胜军那里,檀州那里,靠着萧言雄厚财力支撑,都有相当不小的家当了就是东川洼基地,真金白银将出来,也能在大宋收买多少器物以充军用可他们毕竟是为萧言打工的,这些辽人余孽,云内诸州豪强,现阶段只是利用还未曾到檀州那里燕地豪强差不多就化为萧言团体之中那般一时间犯不着将这些聚拢的云内诸州豪强的力量发展壮大起来
号角声中,先是外围的那些裹挟军马在该管军将的喝骂当中从破烂军帐,从地窝子里面钻出来缩手缩脚的聚拢列队然后一队队的开出来军容自然严整不到哪里去,手中器械也是纷纷的有长兵有短刃佩的弓也是杂无章一队士当中,同一排手中用的弓都是力道不同,材质不同,甚而所用的羽箭都是不同
所谓军将也多半是一些地方豪强子弟前辽军将不多――在应州这个地方,孟暖聪明,已经尽可能的将前辽流散军马抓在自己手中了才能号令全州,莫敢不从
这些人多是只能率领家族子弟干一场宗族械斗的本事只顾喝骂着众人开出来什么阵型掩护,全都谈不上经常还两队错杂在一起,嘈杂叫嚷推推搡搡自家就成一团了
看到这依附的数千军马开出来列队城墙上的声音都小了一些原来嚷得最凶,对蜀国公主这个旗号兴致最浓的前辽军将们都脸难看下来心思未免摇动了三两分
虽然耶律延禧在最后关头召集出来的军马,已经不是大辽帝国精锐部族军地方军居多就是宫分军,也是那些建号最早,十几代传下来老弱混杂的可是好歹也有个模样,军中也还有些见过大场面的军将这些一州当中土包子也似的豪强,杂凑起来的人马怎么会被他们放在眼中?
蜀国公主借重这些军马,就能成事么?
围在孟暖身边的心腹看到这般场景,慌之心渐去有的人还跃跃欲试起来低声建yi:“节度,要不带着俺们老弟兄开城出去厮杀一场?就凭这些村夫,不用那些投效收拢过来的白眼狼,俺们自家两百贴肉贴骨的弟兄就够,准定将他们杀得逃出几十里去雪地里面,沿途都能跑死一大片抓了这个鸟蜀国公主给大人暖床”
孟暖脸也好看了许多,摇摇头:“再看一眼,这蜀国公主的心腹还没开出来要是还是这般再说话不迟”
要是蜀国公主中军,还是这般七八糟的模样孟暖倒不介意出城厮杀一场至于那个蜀国公主,他倒没有多少摧折之心,为了女人惹动军变,也太不值得了女人嘛,无非都是那个样子北地娘们儿,膀大腰圆,身子结实在榻上经得起折腾就算手里有些世破家的大族女儿,流亡于途,风霜摧折,也早就不象个样子了南朝女儿听说花骨朵一般,孟暖倒是有些兴趣不过他自认是有野心有壮志的男儿大丈夫对女不是看得很重
要紧的还是这个公主名目正是奇货可居,宋人女真两边只要决定投靠谁,送过去就是一场大功绩至于什么干脆娶了这个蜀国公主以大辽继承人自居孟暖自家知道自家事情,实力太小这个大帽子戴不得
七转八弯,孟暖一下子又冒出许多念头之际就听见号角响动之声变紧蜀国公主中军当中塞门刀枪,鹿砦蒺藜都被人拉开一队队披甲之士,从军帐中整齐而出肃穆无声的列队大批高头骏马从避风保暖的马槽中牵出来,嘶鸣扬蹄,声震四下每匹战马都是马具齐全,凡是用铁之处,都擦得闪闪发亮
最先出来的都是轻骑甲士,身上都是锁子甲,外罩皮毡再裹一领战袍足有四五百骑列队之时,就一左一右分为两翼这些甲士看起来就轻捷剽悍,其中二三十名头戴貂帽,未曾顶盔的甲士,是显得杀气凛然对着眼前应州坚城,看都未曾看一眼好整以暇的就在那里整理马具和兵刃
这些轻骑甲士,马上身上,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马鞍两旁,是骑弓弓袋,和装得满满的羽箭撒袋马鞍前面得胜钩卡着长兵刃最差的也是锋刃尖锐的长矛那些貂帽甲士,却都是马槊又韧又长,槊锋足有二尺,几面都开了锋挥舞起来,沾着就非死即伤
一杆马槊置备不易,辽人鼎盛时期骑军极多,远拦子是精锐用得起马槊的都是寥寥无几
轻骑甲士翻身上马之后,整齐而出在背上着认旗的军将率领之下,默不作声的就朝两翼一张稳住了阵脚比起那些裹挟军马马步混杂的纷喧嚣这支军马行动,只能听见马蹄踏雪之声一片沙沙低响人之气顿时就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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