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霄不敢动,便一直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擦亮,教坊司的门关了又开,渐渐有不少寻欢的公子哥儿走了出来。
陆谦也在其中。
他一人而行,踏着步子,显然是喝多了,脚下绵软着朝这儿走。
宋辞轻拍车门,示意杨霄干活。
须臾,陆谦就被杨霄逮到了巷子深处。
陆谦甚至都没看清是何人,就被如蝼蚁一般地踩在脚下。
他闷哼,只听得利剑出鞘的声音,剑锋划过墙角反过一道白光。
接着,他便惨叫起来。
“啊……!何人……何人敢这样对我……”
“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嫡子,啊……”
他越叫,被挑断的筋络就越多,直到他终是叫不出声,都没有人回应他。
见男人收了剑,杨霄松手,直接将陆谦丢到了角落。
男人的背影清冷倨傲,他一袭白袍,工整得体,没沾半点尘土。可仔细瞧,一抹鲜红的血迹染在衣袍之上,亦正亦邪。
朝堂之上,圣人正怒。
百官皆垂首不语,纷纷避而远之,生怕稍有不慎便殃及鱼池。
一道折子落下,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宋旻的头上。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上头的话可是你说的?!”
今儿个大早就有朝臣给圣人递了折子。
折子上弹劾的,便是咱们这位六殿下。
只道这六殿下成日同三两狐朋好友寻欢作乐,更是在酒肆大放厥词,谈论起先皇众子夺嫡之事。
圣人最忌讳的,便是夺嫡。
先皇育有十一个儿子,七个儿子都参与了夺嫡之争。
当今圣上亦是在那时拼了一条血路出来的,自然手上沾了不少手足的鲜血。越是高位者,越忌讳这些,更何况天下已定,还有谁会翻这些个旧事出来,存心惹圣人不高兴。
宋旻仗着沈家势,又喝了点儿酒,脑子糊涂了,竟会扯到这件事上。
谁成想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眼下他清醒了,这才知道是遭了别人的道了,他们这群人中定有奸细。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宋辞。
宋旻抬头,目光同宋辞对上。
只见男人唇角微勾,丝毫不
避讳他的注视,他唇角的笑颇为不屑,惹得宋旻怒意勃发。
可圣人在上头压着,他不敢。
只能跪下,百般辩驳。
可听到宋旻说这话的人,可不止一两个。关键时刻,大难临头各自飞,平日里同他称兄道弟的这些个家伙,这会儿各个低着头,生怕惹到自个儿头上。
座上又是一个砚台落了下来,硬生生地砸在宋旻头上,顿时就渗了血,仍未平息圣人的怒火。
“给朕滚出去,滚回你宫里仗责三十,闭门思过。”
到底是自个儿亲生的,这个责罚不算太重,却是让宋旻彻底丢了面儿。
沈家的人劝了又劝,眼见圣人愈发不耐,终是顾全大局没再多说。
索性这样的责罚对宋旻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宋辞睨了眼圣人,嘴角微勾,隐隐有些嘲讽的意味。
到底还是护着。
他理了理明黄色的朝服下摆,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