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圣人好端端地从龙椅后头走了出来,精神抖擞,面色红润,一双鹰眸扫向众人,不怒自威
。
他望了堂下一圈,沈家人动了大半,沈家底下的那些爪牙也见势动了一半。
看来是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沈后彻底傻了眼。她望着上头的圣人,不敢相信。这几日她也有去侍疾,圣人状态不好是她亲眼看到的,怎会如此?
宋辞见她慌了神,不耐地勾起唇角。
李良德已是在殿外等了许久,隆冬的天儿,他却已是出了几身汗。湿了干,干了湿。
可谁让殿下今日吩咐了,任何事都不得来扰,他也没胆子这个时候进去啊。
晌午都过去,殿内才有了动静。大臣们纷纷抹着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李良德终是逮着机会进殿,找着宋辞人便立刻附耳亲语。
眼瞧着殿下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低声骂了一句,朝李良德低吼道:
“怎的现在才报!”
说完他也不等李良德回答,就飞奔而出。
留李良德在原地独自纳闷。
这头,桃夭终是等来了唐文彬,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直接把唐文彬给急坏了。
唐文彬翻身上马,顾不得其他朝唐府去。
唐家出动了不少亲卫,大街小巷地寻,动静颇大。
唐文彬甚至担心,唐蓁是否会被上京那采花大盗掳了去。
宋辞的人却是很快就寻到了蛛丝马迹。
守在唐府外的侍卫皆挨了板子,男人双手叉腰,此时站在宋旻的私宅。他手握利剑一言不发,掌心顺着剑鞘的纹路滴着血,可他屹立不动,只盯着唐蓁跳湖的那扇窗子瞧。
宋旻已被圣上派来的人一并抓了。
眼下宅子上寂静无声,宋辞不说话,身边的这些人就越紧张。
这回连着杨霄都跳了下去,顺着湖水涌动的方向去探。
明湖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宋辞命人去给唐文彬报信,很快唐府的人赶来,也纷纷跳了下去。
只余宋辞和唐文彬二人站在窗边。
唐文彬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他鬓间白发微乱,瞧着这平静的湖面,一时失语。
二人皆没说话。
半晌,只听得身旁的男人解开腰封,而后是外袍落地的声音。
唐文彬偏头,一把拽住宋辞:
“殿下做什么?”
“孤亲自下去。”
“使不得,殿下乃人中之龙,大魏储君,使不得!”
“放手。”若唐文彬不是唐蓁的父亲,宋辞早一脚将他踹开了。
“殿下这般,让老臣如何向圣上交代啊!”
宋辞回眸,“您再拉着孤一分,唐蓁便会多冷一分,您再多说一句,找到她的机会便会更少一分。”
“……”
唐文彬彻底没了声儿。
他对上宋辞平静的双眸,只觉浑身被抽了力气。
他缓缓松手,下一刻宋辞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屏着一口气,随底下数人一同往下探,湖水刺骨,如同唐蓁一般的感受,刺痛了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