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撅唇,脸上已无方才的娇羞,她胳膊半撑,斜着瞧瞧自个儿的身子。
那日她眼睁睁地看到顾清舟和同僚一块儿进了平康坊,向来洁身自好的京兆尹一惯不喜欢这种地方。可上京官僚的风气便是如此。
哪怕去了平康坊什么都不做,他们也爱到那儿喝两杯。
南曦带着婢女混了进去,亲眼瞧见他身侧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衣衫不整,恨不得将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那具身子像是没了骨头一般,靠在顾清舟身上。
而顾清舟呢,也不推,他唇角轻勾,似笑非笑地低头同那女子说话。
南曦当时就炸了。
没想到平日里冷傲自持的京兆尹,人后竟也是这样的酒肉声色。
南曦气得恨不得上前推开那女人,可骨子里的教养和尊贵到底是令她却步了。
她眸子湿红一片,咬着唇,终是转身离去。
可就在她出了平康坊的那一刻,顾清舟的身子就缓缓坐直,他推开身侧的女人,脸上的神情又换回了平日里的冷冽淡漠。
好不容易挨了半场,平康坊这股风尘味儿坐在令他忍无可忍,他这才与同僚作揖告辞。
那位整晚陪伴他的女子名唤“兮儿”,她眼波含春,勾住顾清舟的衣袖,轻声唤道:
“大人,您带兮儿走吧,兮儿会好好伺候您的。”
这兮儿在平康坊已有些日
子了,因生得好看,平日里总是陪一些上京的公子哥儿。
可这么久以来,顾清舟是她碰到的最英俊的男人。他那双薄唇瞧着便是凉薄,紧抿时肃雅冷傲,举手投足间贵气凛然。
她自是不愿放过。
可再抬眸,顾清舟却是蹙眉,轻声反问:
“兮儿?你叫兮儿?”
这兮儿一听,觉着自己是大有希望啊,连忙点头。
“是,奴名唤兮儿。”
可顾清舟却是嫌弃地抽回袖子,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声道:
“换个名儿,不准再用这个名字。”
说着他丢了几锭银子给平康坊的妈妈,顺手就改了这兮儿的名字。
等他回府,已是子时。
顾府门前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只见南曦打着酒嗝,脸颊绯红,半躺在门前的石阶上。
南曦的婢女哭丧着脸,试图拉她:
“郡主,快跟奴婢回去,您不能睡在这儿呀。”
“别碰我,都别碰我,我要等顾清舟,等他回来我要问问他,本郡主怎的就比不上平康坊的女子了?”
顾清舟叹气。
他上前,垂眸瞧着她,沉声道:“郡主这是作何?”
南曦抬头,男人背着光,身量高,面容清俊,一副高高在上的谪仙般。
南曦笑了,她晃晃悠悠起身,身子不稳,顾清舟适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可南曦动作却是很快,抬脚就凑到他颈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她皱着眉,“顾大人原来喜欢这种味道的香吗?”
顾清舟退开一步,轻声道:“郡主醉了,下官送郡主回去。”
“我不回去,你说,我就不如那勾栏瓦舍的女子是吗?”
顾清舟俊脸微沉,“郡主非要自甘堕落同那种女子比?”
“那你为何宁愿找那种女子,也不愿要我?”
顾清舟眉尾轻跳,许是饮酒吹风,此刻他竟也有几分头疼。
什么要不要的。
他怎么要她?
恪靖长公主的女儿,是那么容易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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