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或许,一直看错了这个傲气惊人的儿子。
只是,他的所想、所思,当真异于常人。
他告诉他,政界于军界相比,不过是装点的坠饰。论真正的权势,整个帝国,唯军界莫属。
男人顶天立地、争强立功,自然要奔着最厉害的位置去斗!
既然皇室、政界在军界面前式微,那就由他走上军界这条路,引为己用,到时,军、政合二为一,皇室成了雍容摆设,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一个男人热血沸腾?
大约也想起自己当年的信誓旦旦,翟穆对上古离那双询问的眼睛,忽而一笑,像是轻叹,又像是轻嘲:“不了。”他眼睛望着皇宫的方位,像是有一抹烟火很快升起又迅速消逝。
不了?
对于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甚至堪称天纵奇才的儿子,古离是第一次惊讶了。“为什么改变了想法?”当年固执己见,要将势力最大的军界也引为己用,为此不惜离家奔赴异地,从基层的基层干起。如今,眼看成为元帅的亲信,三大近卫官之下,便是他最得信任,又和冷奕瑶这位新皇关系不错,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若说当年,他许下的宏愿荒唐可笑,如今的成就,已然证明,他真的有这个可能。为什么看到希望了,反而突然改变了初衷?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执着前行了多年的心愿……
“年纪越长,长的不仅仅是见识和本事,最重要的,是眼界。”翟穆喝了一口茶,微微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反而使人更加清醒。他目光落在远方,见过汪洋冰川,小河流水便再不会在心底留下任何波澜。那样的人,心思手段绝非常人目光可及。掌控军界,化为己用?
当初,他未见过赫默,只凭着年轻气盛,便想要争这天底下最厉害的权势。
但,真见过了这位鼎鼎有名的人物,他就算是再自信,也明白,自己的极限在哪。
更何况,一个赫默便可在军界称神,再加上一个冷奕瑶呢?
在她身边真正见过她的手段,再加上之前d城她如何亲手捏碎了霍尔牧的颈髓。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么久以来,她会真的对自己的一切一无所知。
“怎么说?”看着儿子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自嘲一笑,古离心头一惊,只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
“就像藴莱是政界的经济支撑一样,那位赌王,是皇室的人。”翟穆忽然回头,静静地盯着自己父亲的瞳孔,那眼底冷光交错、残酷冰寒,最终,却静静地散去,化为一滩平静的死水。
古离却像是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击懵了,整个人怔在原地,呆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口,最终,竟然只剩下满脸荒唐!
怎么可能!
藴莱是圣德集团的掌舵人,帝国最古老的世家的执掌者。但他先天不足,身患异病——他的手不能直接接触任何人。
当年,为了寻求治病的办法,藴莱的父亲费劲心血,找遍名医都毫无办法。最终将关注的重点挪到了其他方向……
再有钱的世家依旧是商,那在商界之外,是否有其他门路?
皇室骄奢,军界冷漠,唯有政界圆滑。
自己当初已在执政党中初露锋芒,面对圣德集团的巨额财富,自然是希望引为后援,对于对方的需求,自然也是愿意出手达成所望。至此,一拍即合。圣德集团成为他登顶政界的幕后财经支撑,他为为藴莱寻求救治的方法。只是,藴莱的父亲英年早逝,很快由藴莱直接接手偌大的集团。相较于他的父亲,藴莱显得更令人捉摸不定。对于治病自然是上心,但,显然没有他父亲那么急切。不和人触碰,久而久之,习惯了,便像是他身体里的本能一样,渐渐适应了,也就听之任之。能治愈最好,不能治愈也不会发疯发狂。
曾经有一度,他怀疑,自己和对方的合作会被终止。谁曾想,藴莱的亲姐姐安澜竟然在国外偶遇了翟穆,从此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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