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醉桥此时才看到她一张脸。许是爬过山缘故,双颊微染桃晕,秀目中如有波光流动,眼角微微上挑,睫翘浓密,眉上还残留了几点方才因了跌跤沾上晶莹白雪,凭空多出了几分娇俏。虽还只是张小女孩脸,却如……明珠生晕,美玉盈华。
谢醉桥脑中忽然冒出来这几个从前不晓得哪里看来词,只觉得用这女孩身上是恰当。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去。直到见她一双仿似带了些惊惶明眸望向了自己,这才惊觉过来,暗笑自己何以竟会对个只比自己妹妹大不了几岁小女孩如此失态,立刻便点头应了下来。
明瑜见柳胜河和谢醉桥带了几人沿着山道上行,身影很消失岩壁一道拐角处,这才微微吁了口气,与周妈妈和春鸢继续往峰上而行。
谢醉桥回头,已看不到阮家大小姐那火红身影了,只是心中一点疑团却始终有些不解,一边继续上行,一边便顺口问身边柳胜河道:“江老太爷画技出神,逢雪探梅入画也是件常事。只不知为何,我总觉你家大小姐举动有些不同寻常,仿佛晓得老太爷……”他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毕竟不是什么好话,转问道,“你家大小姐可有说什么?”
柳胜河自然明白他意思,其实莫说是谢醉桥,便是他自己也有这感觉,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已。摇了摇头,道:“大姑娘这次并未提什么,只说要早些见到老太爷。她极是能干,心思也细密,既这样着急,想来总有理由……”
谢醉桥默然片刻,又问道:“到梅峰还有多少路?”
柳胜河正要答话,突然停住脚步,手指着前方道:“有人!莫非是老太爷他们下山了?”
谢醉桥抬头,果然见远处山道顶处仿佛有人影晃动,再仔细看一眼,语气已是有些凝重:“不妙,出事了!”
柳胜河见他丢下这句话,人已经跨上了几道山阶之外,急忙叫身后人紧跟上来,追赶着前面那将军府少公子步伐。等渐渐近了,看得清楚,脸色一下大变。
对面山道之上,书童半青正脚步踉跄地背负着一老者匆匆下山,那被负老者头耷半青肩上,满面血污,正是自家江老太爷。
“老太爷!”
柳胜河大惊,失声大叫,对面半青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了柳胜河诸人,仿佛一下失去了力气般跌坐山道之上。
柳胜河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近前,颤抖着手将江夔扶住,见他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侧额处一个小指长破口,血还不断涌出,顿脚大骂:“蠢材,蠢材!老太爷好好地,怎么成这样了!”
半青这才哇一声,咧嘴大哭起来,断断续续道:“老太爷上了梅峰,见梅花开得好,来了兴致就上面亭子里作画。我见天色暗了下来,就劝老太爷下去,他却不听我劝,一口气作了七八幅才放下笔来。方才下峰之时,我背了画箱前,老太爷拄杖后,听见一声响动,回头看去,见老太爷已经跌倒滚下了边上涧坑之中,头破血流,当场就不省人事……”
“把老太爷放平!”
谢醉桥打断了半青话,接过江夔,从自己身上脱下毛氅,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放平山阶上,双指搭脉搏上探了片刻。
柳胜河屏住呼吸看着他。
“你们出来时可带了药?”
谢醉桥回头问道。
柳胜河急忙点头:“带了。昨夜那小厮没请回郎中,只带了些药回来。幸好听了大姑娘,今早出门时把药带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从那携药随从手上接过药囊,递了过去。
谢醉桥打开看了一眼,见是几种治跌打出血寻常草药,囊袋里还备了臼杵。拣了仙鹤草和白芨出来,捣碎敷了破口之上,又用力从自己衣角处撕下布条,缚住了伤口。
“暂时只能先这样止血。些下山再行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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