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泰之微微皱了下眉头。
活捉对面这个刺客,对他而言极其重要。
太子母系势力日渐式微,他本人又生性疏懒,正德皇帝私下里时常评他毫无帝王之魄力。反观三皇子兆维钧,这几年随了年岁渐长,不但隐敛了年少时锋芒,且把皇帝委派各项事务办理得妥妥当当,兼他母系严家势力正如日中天,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开始观望,甚至暗中揣测皇帝心思。唯有这宣正老大人却对太子大力保举,时常正德面前赞他有宽厚悯人之心。因了宣正乃是两朝元老,还与裴泰之外祖安松一道,曾做过正德年少时太傅,故而平日威信极高,连正德对他也是敬重有加。不想他竟会这般市井中遭人刺杀身亡,实不得不令人起疑。
若是旁人被这刺客如此挟持,就算不立刻命人围上去剿捕,也必定不会放他离开。只是如今这被挟持人却是阮家这个女孩……
“今日老子要么活,要么死!绝不会落你们这帮人手上!给我让开,我要一匹马!”
明瑜身侧刺客仿佛感觉到了他犹豫,一下兴奋起来,改用单手勒紧明瑜脖颈,挥刀大叫。
“照他说行事!”
裴泰之沉吟片刻,终于对身边王校尉道。
王校尉一怔,有些意外,只也不敢多言,应了一声,忙去备置。
阮洪天没想到裴泰之竟真会这般放了那凶徒而去。虽自己女儿还他手上,只总比当场血溅三尺要好,稳了下心神,朝那人大声道:“裴大人答应放你走!你不要伤我女儿!”
“待我到了安全之地,我自会放她走!”
明瑜听见身后那人冷笑一声,仍是挟持着自己慢慢往舱房外挪去。埠头之上,原先围着众多官兵已是后退了些,空地上停了一匹应他所求马,裴泰之就十几步外负手而立,目光投了过来,脸色却沉沉如水。
“阿瑜,你莫怕,爹一定会救出你!”
阮洪天眼看女儿白着张脸,被那人挟持着一步步上了船头,靠近那马匹,自己却是无能为力,眼中已是迸出了些许泪光,哽咽着道。
“爹,女儿不怕。你莫要太担心……”
明瑜不想自己父亲太过难过,朝他勉强笑了下。
“走开,都退到五十步外,一个也不许留!”
那凶徒打断了明瑜话,冲着岸上官兵吼了起来。
“大人?”
王校尉试探着看向了裴泰之。
“我既应了此刻放你走,断不会再拦你,你莫要伤了这姑娘便是!至于往后如何,那就看你再有无今日这样运气了!”
裴泰之看向那大汉,朗声道。
大汉一怔,见埠头边原本围着官兵随了裴泰之话,都已是慢慢退散开来,中间让出了一条空道,也不多话,推着明瑜便往岸上去。
“裴大人,这等重犯,如何能放他走!”
岸上此刻忽然又来了一行七八骑人,急促马蹄声中,有人出声阻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