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往生海边一个最不打眼的小鬼,救不了任何人。今日之事,应该是你们误会太深。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郁青打断了沈慈的话,搓了搓手,矮身把提前准备好的包袱放在了地上。
转身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阔步准备离开——
她还想确认沈昀的安全。
这段时间,除了有准备给沈昀的礼物,给阿爹阿娘和沈慈的礼物,她偷偷瞒着所有人,一样也没落下。
礼物,都在眼下这个丝绿织带的包袱里。
“想走?”沈慈双眸赤红,坚固如磐石的心绪终于动摇飘摇了几分,“如果你不愿意,强逼你入阵,效果自然是会折了不少。只不过,山不来就我,我便只好来就山了。”口里继续默念阵法口诀。
一幅令人眼前发麻的血气图案瞬间凝于上空,诡异的红缠着洁白的雪一点点向外延伸,眼前一片洋洋洒洒的嗜血纷乱,瞬间包裹住郁青的脚步。
不知道她是不是平时甜食吃多了,阵法尝到了甜头,贪婪地不断吮吸着郁青暴起泛青的经脉。郁青脚下千钧重,看了一眼地下霹雳溅起的万点血星,瞳孔一缩,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在死之前,心里不合时宜地后悔自己睡觉不该这么不老实,当场翻身落进了往生海。
人间的她自然法力全无,但她偏偏不想死。千钧一发之际,只能用尽所有力气,以右脚为轴,诡异一折,虚晃了一下。阵法果然上当,跟着她右脚的方向移动。她闭上眼,左脚一旋,以身硬生生撞出禁锢,想在阵法未及反应前,挣脱阵法的吞噬。
她知道,此举蚍蜉无异于撼大树。但她作为蚍蜉,不愿束手就擒,还是想撼一撼,才不觉得遗憾。
做梦似的,她落入了一个清冽怀抱。
这个怀抱如此急,来人和她一道被震开数尺。
阵法嗷嗷叫了两声,似乎并不明白眼前的变故,又似是惧怕眼前来人,傻了眼,待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她抬起头,鼻尖几乎对上了对方的鼻尖。
“沈昀……”
他的呼吸急乱,整个人不可抑制地发着抖,雪粒落在他身上,竟像能听出声儿一样,在他清瘦的骨骼上敲打出孤独声响。他的目光如渊,渗着无边寒意。怀抱始终更是不敢松了半分。
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沈昀的样子。
她内心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他,难道他真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的,她的脸她的身体马上就要裂开了的鬼样子?
“阿青,对不起,我来迟了。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我带你去找大夫,什么都伤害不到你。”
“王兄,你莫要毁我大计!”玉阶之上,沈慈厉声喝止。
沈昀抱起郁青,不为所动。
“你放下她。我叫你一声王兄,醴渊我还得交给你,你千万别蹚这趟浑水,也别跟天意对着干。难道她一个人在你心里,还比不过千千万万个醴渊子民?待那个人活了,自然有一万种办法救她。”
威严的声音自玉阶传来,不远不近,刚好清晰落在沈昀和郁青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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