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的小鬼知道天界战神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战神/的名字,从不轻易示给外界。她却知道。
碧岚稳了稳思绪,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几乎是咬着牙,“我,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叫青鸾的姑娘,她女扮男装,当着一国国师。”
“国师?哪儿的国师?”苍慈拔高声音,狭长的凤眸里闪现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碧岚唇齿颤抖,“醴渊……”
“醴渊?”苍慈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醴渊国,不早就成了天界忌讳,早就不存在了么?”
苍慈目露痛苦,“不可能。青鸾她怎么可能在那儿?”
“你知道醴渊?”碧岚更震惊了,“那……我……”
她本想向他打听沈昀,但一想及他是天界之人,他几次三番来鬼界,心思可疑、动机不纯,说话又半真半假。
落在嘴边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她的心,也跟着紧缩成一团。
苍慈看出了她的失落,他的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过,他也知道,他现在所知不多,在鬼界与碧岚再这样继续讨论醴渊,即使他坦荡无保留、也是毫无意义。
何况,他刚刚不过念了两次醴渊的名字,便感受到了一次比一次更为为强烈的噬心之痛。
他冷笑了一声。
传闻看来都是真的。
果然,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凡是天界之人,都不能提及。
“碧岚姑娘眼下不信我,有些话不愿意说,是也不必勉强”,苍慈克制着心里惊涛骇浪的猜想与情绪,缓缓阖上了凤目,“无论如何,多谢碧岚姑娘告诉我你有此梦,不管我妹妹青鸾是否与梦有关,姑娘的梦,我日后定会好好查清。碧岚姑娘应该也被这梦困扰已久了吧?届时,若姑娘还想知道什么,也愿意说出口,我自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碧岚的心一下子因苍慈的话紧紧攥住,“真的吗?”
从醴渊回到往生海,她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也没有得到有关醴渊信息有用的只言片语。所有鬼都告诉她,不要再浪费精力了,她不是早习惯了吗——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她本也不是一个多执着的人,素日还经常在往生海边,劝人放下我执。
她也懂这个道理,像醴渊这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再费心思也不可能真的找到。
但这次,她却从未断了念想。
直到,戴着面具的鬼王重新出现在鬼界。
他跟沈昀一样,声音相似、身量相差无几,同样只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他对她态度又不像对其他鬼。
他对她,虽不至于亲密或疏离,但总里里外外透着一种古怪。
她一度很想摘下他的面具,她想看到面具之下的那张脸,肌肤是否细致如美瓷,唇色是否如品色温玉。
眼尾是否有一粒不大不小的泪痣,反而会在看人时显得愈发温煦与动人。
她想知道,究竟他是不是他。
“嗯”,苍慈收回思绪,视线渐渐下移,一副这才留意到碧岚裙摆处的脏污的样子,“碧岚姑娘,本以为这趟能顺利寻回我妹妹,路上便带了些她换洗的衣裙。眼下看来,寻她尚要花一趟功夫,裙子她暂时也穿不了了。既然薄藤鬼因我设计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这几条,便当做我给碧岚姑娘的赔礼吧。”
话音刚落。
眼前一道金光乍现,碧岚的手里瞬间出现了几件又轻又软、清丽的绿色罗裙,并一块洒金殿牌路引。
碧岚嘴角扯了扯,刚刚软了的心重新又变得有几分尴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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