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殿下给了碧岚一段时间休沐调整。
她思量着,回自己住处去反正也是空荡荡一鬼,路上指不定还会遇到那位令她怵得慌的天界太子殿下。
左右权衡之下,一叹气,碧岚索性便又在情花鬼那儿整整待了几日。
日子倒也不算虚度。
情花鬼提到的扫洒工作的一些具体事由,哪根柱子缝儿里容易藏灰、哪朵鬼花喜欢暮时浇水、哪处离泉水需几日一换,她拿了个小本儿都一一记了下来。
闲暇之时,情花鬼又邀她为自己挽发。碧岚立在情花鬼身后,静静凝着铜镜里的她耳畔莹白娇糯的一片。耳畔处让她难堪的情花印早已消失不见,她发着呆、手不自觉抚上了耳垂。
即便碧岚强作镇定,表情也难免有一瞬扭曲。
“情花鬼姐姐,你平时既然掌管情花果,那、情花印的事,鬼界是不是也当属你最了解?”
情花鬼小心扶着头上几根将断未断的发丝,面容很是愁苦,碧岚的问题,她倒也没往复杂了去想。
“怎么,小葱花儿妹子,这段时间没法去往生海边给投胎的人排忧,你就转行做起我们鬼界情感咨询辅导啦?”情花鬼顿了顿,疑惑道:“不过,这数百年间,鬼界好像都没有听说什么成亲的喜事了,眼下莫非真有鬼铁树开花、动情长了情花印?”
“我有一个朋友……”作为铁树本树的碧岚麻利地给情花鬼挽好了牡丹云,手上动作再是行云流水,说话的语气却很僵硬,她皮笑肉不笑道:“他想托我问问你,情花印有没有可能长岔了?”
情花鬼满意地收起碧岚专门为她做的宽齿梳,一脸茫然不解其意,“长岔了?什么意思?”
碧岚心虚又悲愤的笑意不达眼底,“他的意思是,情花印的长出,会不会只是个误会?没有与心仪之人动情亲近的前提下,会不会也有可能长出情花印?”
“绝无可能”,情花鬼摇头,话说得比十分还要满上一分,“就没听说过情花印还能做得了假的。这东西,比金子还真。不,应该说,它比天界引以为傲能预言一切的君华石还真。”
话毕,情花鬼抬眼,“诶,小葱花儿,好好地、你咋突然哭丧着个脸?”
“一时忍不住替我那位朋友感到难过”,实际上已经哭丧着脸很久的碧岚闷闷地笑了,只是笑得比哭还拧巴,“他应该不是眼盲便是心瞎,病得不轻吧。”
这下好了,她应该无意间撞见过鬼王殿下与那位金屋里的”娇”耳鬓厮磨、亲昵温存,而鬼王殿下呢,也抓到了她明明虚之又虚但又结结实实的把柄。
——撞见她被天界苍慈太子抱在怀里在先,随后又亲眼见证她为天界苍慈太子长出了一枚情花印。
本来问情花鬼姐姐之前,她还尚算心存一份侥幸,鬼王殿下见多识广,情花印一说兴许本就不靠谱,只是自己从前并不知晓罢了。
可情花鬼姐姐刚刚的话,彻底打破了她心底攀扯的那点儿侥幸。
眼下,碧岚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跟额上的薄汗一样摇摇欲坠。
“对了”,情花鬼将将反应了过来,“你刚才说你有一位朋友托你问我,我记得,你从来都不是无中生友说话绕来绕去的人。我喜欢你乖觉的性子,便也是因为这个。”
碧岚:“……”
“那”,情花鬼伸出两只手,掰着手指一根一根算起来,“真是你鬼界朋友的话,两只手都该数得过来吧。唔,我看看,排除我的话,那你的朋友还有将军鬼,林兮阁的那位鬼侍大人勉强也算一位吧……”
情花鬼数了三个后,神色复杂冷僵了起来,手上动作再无继续。
“其实、一只手数应该也够了。”碧岚尴尬一笑,酝酿了一番,望天长叹一气,“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跟给鬼王殿下守门的那位小鬼成为朋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