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有一滴水从顶部的缝隙漏下来,砸在他的脚边,溅染出一小片红色的痕迹。
……等等,红色?
这不是水,这是血。
滴答,滴答。
又有血迹接连不断从上方滴落,逐渐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汇聚成相当规模的血泊。
景鹤后背紧贴着厕所门,连大气也不敢喘,他咬紧牙关,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强迫自己眼球上移,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然而很奇怪的,天花板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此后,滴血的声音也停止了。
他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机械般地移动脚步,想要拧开厕所门,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谁知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瞬间把他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笃笃笃,笃笃笃。
门敲得很有节奏感,在这全面寂静的环境里,愈发使人背脊生寒。
景鹤绷着身子,冷汗浸湿了他的刘海,他默默把老爹强迫自己学习的大悲咒,反复念诵了好几遍。
片刻,听得门外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天真的笑意在问。
“有人吗?来陪花子玩呀。”
“你要来陪花子玩吗?”
玩什么,玩命吗?
景鹤低下头,从厕所门与台阶的空隙间,看到了一双女孩款式的小皮鞋。
他大气也不敢喘
,当然也不敢开门,想开口呼唤乔云铮,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了。
如果花子就在门外,叫乔云铮过来只会更危险,于事无补。他就这么和对方僵持着,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直至敲门声戛然而止。
那双皮鞋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走了吗?
他再三犹豫,最终踮起脚尖,大着胆子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呼,幸好,门外没人了。
结果就这几秒钟的工夫,脚步声又起。
景鹤连续受惊,像只炸了毛的鸵鸟,欲哭无泪地把脑袋埋进了领口。
能不能不要再搞他了?!
“景鹤,还活着吗?”
谢天谢地,这次是乔云铮的声音。
他猛然惊醒,登时撞开厕所门冲出去,一头扎进乔云铮怀里。
“云哥!我刚差点死了云哥!我刚连遗言都想好了,希望你以后能代为照顾我爸,还有祝愿你能和蓝姐终成眷属!”
“……愿望挺好,我很感动。”乔云铮无语半晌,淡定颔首,然后掐着他的后脖颈子,把他从自己怀里拎起来,“但在说遗言之前,麻烦你先解释解释来龙去脉。”
景鹤可怜兮兮抬眼:“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吗?”
“没有。”乔云铮摇头,“我站门口等了半天,这才进来找你。”
“可我看见花子了。”
“在哪?”
“就在这扇门的门口,一直敲门,问我要不要陪她玩。”
乔云铮脸色微冷,他点点头:“算你聪明,没给她开门。”
“……那我肯定不能开啊,我又不是傻子!”
乔云铮意味深长投来一瞥:“你不是吗?”
“?”
日常被diss的景鹤小少爷,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准备离开厕所。
但他转而想起自己还没洗手,于是临时改变方向,又走向了洗手池。
水流声哗哗冲洗,他甩了甩双手的水迹,心底惊魂未定,有点走神。
正因走神,该记住的没记住,居然习惯性想要抬头照一下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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