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楼不否认也不承认,只继续说:“很普通对不对?不出挑,也不拖后腿。”
“可是,太普通了。”他顿了顿,“普通到每一次都刚刚好,不上不下,让先生和同学都想不起他。”
“平庸是很好的遮掩。”贺今行轻声说。
明岄冷冷扫回一眼,除此之外并无动作,站在原地如雕塑一般。
不论普通与否,是个很警觉的人。他在心里对明岄加了一条看法。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双楼挂起一抹笑,一双狐狸眼弯弯,“今行,你真的太有趣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贺今行也看着他眨了眨眼,“承蒙夸奖,多谢。”
“我猜你也对傅明岄感兴趣对不对?”身旁的人声调不变,贺今行却莫名听出了些兴奋的情绪。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确实查过明岄。所以听了这话,便微微颔首。
因他这一点头,陆双楼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甚至焕发出一点少年人的蓬勃朝气,“所以啊,我就忍不住打听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傅家送进来的,但和傅家有名字的两位都对不上。”
西山书院本是私人创建,后来山长虽变为学监,但百余年来一直受稷州世家大族资助,招生门槛及在读费用皆高。在大学士裴公陵退隐回乡,受邀出任教学先生后,名噪一时,吸引了不少学子。
其中学生大多是世家子弟,只看姓氏便知出身。
“我稍微注意了那么几天,就发现他每到课后都会失踪,在傍晚才出现。又跟踪了那么几次,他确实每次都是回的傅宅。”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遗憾,“可惜没能进去过,不知道他见那对病秧子干什么。”
“容我插一句。”贺今行说:“私闯民宅违反大宣例律。况且大宅院大多护卫严密,小心被逮到了打断腿。”
“哈哈哈哈哈。”陆双楼压着声音,笑得肚子疼,“没事儿,这不没成功进去么。况且我跑得快,就算真被发现了,他们也抓不到我。”
贺今行看这人捂着肚子的一番说辞,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什么笑话。
陆双楼笑够了,回归正题:“我注意他许久,也没搞清楚他的目的。不过,现在我有了另外的猜测。”
“我本来不那么确定,直到昨天……”
“不确定什么?”粗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立刻站直了,转身正面常先灼一把短须,拱手作揖。
“常先生,我们在猜您今天教什么。”陆双楼说。
“有秘密啊。”常先灼“啧”了声,“不愿跟先生分享是吧?但先生得提醒你们,年少慕艾是正常的,但万不能影响学业。秋闱将近,可半点松懈不得。”
“上课去。”他一手拍了拍一个学生的肩膀,推他俩往其他学生所在的地方走,一边转了脸说:“双楼,你也知点数,再不好好学我可就要替你爹收拾你了啊。”
常先灼语气熟稔,贺今行却是一惊。他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陆双楼。
后者并未答话,紧紧抿着唇,侧脸笼在常先灼的阴影里,线条刚硬,像一柄半出鞘的刀。
常先灼带着学生们打完了拳,又纠正了些常见错误,便让学生们自主演练拳法或是射术。
武学课一旬只一节,贺今行怕崩裂伤口,最近几节课都避开了实战,拿着弓箭做做做样子,更多时候都是在观察同窗们。
陆双楼过来找他时,他正待在演武场的角落里,手里拨弄着箭囊里一簇白尾羽箭,看舍友打拳。
其他人被看久了总会投来疑惑的目光或者问询,只有顾横之从不管有没有人看,只一心练自己的。
“同窗,到验证我的猜测的时候了。”陆双楼垂在身侧的手用四指握着一张弓,弓身竖起。不像拿弓,更像提刀。
他挽弓在胸前,自贺今行捧着的箭囊里取了一支白羽箭。
“你在怀疑什么?”后者把箭囊挂到腰间。
陆双楼没回答,而是喊了一声:“苏鸿!”
不远处的苏宝乐苦哈哈地应了,走向常先灼,“先生,我有一招总是使不流畅,请您看看我的问题出在哪里。”
常先灼闻言,果然让出空地,等苏宝乐拉开架势。
恰好背对贺今行这边。
“我收回先前的话。”陆双楼忽然说,“傅明岄可能还是有‘亲近的人’,他的舍友或许就是。”
贺今行看向明岄,后者正与贺长期两两对战,只论拳法,尚未落到下风。
“我大哥心善。”他微微一笑。贺长期就是这样的人,怜惜弱小,无论是谁都肯伸出援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