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合与给他助威的纨绔们都齐齐抖了一下,好在夜色浓浓,并不显眼。
这位骑驴的年轻人走近了,先是微微叹了口气,继而嗓音洪亮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叫停两位,但你们挡了我的路,没办法。烦请让开。”
贺今行不知为何想笑,只觉这人真有意思,见他驴背上还挎着两袋书,更有好感。便道了声“抱歉”,让到一边。
“喂!”秦幼合喊他,“叫你让你就让,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这和骨气有什么关系?”贺今行哭笑不得,“你我妨碍交通影响别人,本就不对。”
陆双楼和他咬耳朵,“这位是左都御史的独子,姓晏,名辞,字尘水。思维奇特,就是脑子和常人不太一样。”
“陆兄。”晏尘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俩距我不过丈远,我听得见。”
陆双楼耸了耸肩,“我又没说假话。”
晏尘水又看向路中间的另一个人,“秦兄,麻烦你和你的弟兄们也让一让。”
“谁是我的弟兄!你别乱讲。”秦幼合黑着脸,就是不动。
“据《大宣律》第五卷第七条第三款兵第十四条第五款,当街斗殴及阻碍交通者,两罪并罚,可拘留十五日至三十日,罚款五到三十两。”晏尘水口齿清晰,声音大到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他看着秦幼合以及其后一干人等,目光怜悯。
“你们都尚未成年,不管收押、拘留还是保释,都需要你们的长辈知晓并签字。如果你们不让路,我只能挨家挨户通知你们的父母。另外事先说明,通知也是要收费的。”
“晏!尘!水!”秦幼合忍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大吼道:“你有疾否!”
晏尘水摇头,“没有。”
“……”
秦幼合气得七窍生烟,又不能对姓晏的动手,一怒之下狠狠扔了鞭子,几步上了马,绝尘而去。
同行的纨绔赶忙边追边叫他,“哎!那个人还没收拾呢!”
“滚!”
一行人马呼啦啦去得干净。
晏尘水满意地点点头,驴子得了令,大摇大摆地往城里去。
车夫驾马车前来,捎上贺今行与陆双楼,也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去了。
宣京除特殊日子外,并无宵禁。马车穿过喧嚣的街市,贺今行与张厌深说起秦幼合与晏尘水两人,颇有一种新鲜感。
从前他男扮女装时,在宣京只有两个去处,不是皇宫就是侯府。京里大部分子弟都是只偶闻其名,不曾接触过。
今日一见才知,原来还有这样的少年人。
走了一程,苏宝乐说到自己舅舅家了,率先下车。
陆双楼便问他们可选定落脚处。
贺今行:“老师有安排。”
两人皆看向张厌深,老人笑道:“在下一个巷子口停下便是。”
到了地方,陆双楼目送他们下车,对贺今行说:“明日我再来找你。”
后者点点头。
“这里以前叫灯门巷子,现在不知道变了名儿没。”张厌深带着他走到巷子最里面,上前敲了敲门。
贺今行知道这个名字,但还是四下看了看,在墙上找到了写着“灯门巷”的木牌,才说:“没变。”
这条巷子住着些朝臣,不知敲的这户是谁。
少顷,门后传出耳熟的声音:“门外是谁?”
张厌深:“借宿的人。”
贺今行还没来得及惊讶,大门打开,门后站着的年轻人就直接宣告了结果。
还真是晏尘水。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晏尘水回头喊道:“爹,别留饭了,直接添碗筷!”
“老师……”贺今行没想到张厌深说的落脚处竟是左都御史家。
刚开口,厨房就冲出一个人来,“扑通”跪在张厌深面前,磕头道:“恩师!一别多年,学生终于能再次见到您。”
张厌深俯身拉他起来,开怀笑道:“一个就够了,起来吧。”
贺今行拱手道:“晏大人。”
“不必不必,叫叔伯都行!”
一进的四合小院,干净整洁。
四人在堂屋的方桌落座,再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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