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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四十三(1 / 5)

晨起开门雪满院,雪睛云淡日光寒。

雪后的早上,起床都格外难。贺今行结束早练,回屋直接掀了两床被子,才把晏尘水从床上薅下来。

他们生了火炉子,提到东厢的正堂,和张厌深一起围着火炉开始读书。

老人年迈,腿上多盖一张厚毛毯。

难得天日好,午饭后,携香在院子里支了锅,架着柴火熬糖稀,甜丝丝的味儿渐渐弥漫开。

张厌深起身去看,“姑娘这是要做冰糖葫芦?”

“是啊,先生。”携香从厨房端出一盆洗净了的山里红,颗颗晶莹红润,她献宝似的捡起一颗给老人看,“这都是我一个个挑出来的,保证又甜又脆,而且很便宜。”

“你之前说过你是从西市过来的吧?能买到这么多物美价廉的山楂可不容易啊。”

“西市口确实人多,不过今早听说有个囚犯在刑部堂上畏罪自杀,好多人都看热闹去了。没人争抢,我就慢慢挑。”携香俏皮地眨了眨眼,黝黑的眸子透出一股子狡黠来。

两人说话并未放低声音,屋里的两个少年也听见了。

晏尘水放下书,“今日三司在刑部会审,竟能让嫌犯自杀?”

他的声音更大,张厌深转身笑道:“正好,我问一问你们,你俩觉得自杀的是谁,又成功与否?”

那日上午御史台左右都御史一齐参劾户部尚书,下午消息便在京里传开。

不管坊间如何传流言,朝廷依然是缓慢而有序地进行处理。晏大人向张厌深说起进展时也并未让两人回避,是以少年们都知道些内情。

贺今行把书放到小几上,走出屋子,“三司已审过一轮,距今不过五日,袁三供出的几人还在押送路上。因此,此案目前在京嫌犯算上陆大人也就两个。”

“试图自裁的应当不是陆大人。一是陆大人苦心经营十几年至今,不可能轻易认栽,二是若自裁的真是陆大人,携香姐姐听说的就不会是‘有个囚犯’,而是‘某个大官’或指名道姓了。既然不是陆大人,那畏罪自杀的就只能是袁三儿了。”

一老两少开始问答,携香谨守本分,在这个时候绝不会插话,就专心给山里红去核。

她蹲在地上,用小弯刀把果肚儿横着划开一半,两指捏成个豁口,再用刀尖一挑就把核钩了出来。

这一划一挑皆只要一个呼吸的时间,显然手法十分娴熟,二尺长的弯刀在携香的指间犹如飞舞的蝶。

贺今行说话的功夫看明白了她怎么做的,而后也净了手来帮忙。

晏尘水跟着出来,说:“我猜自杀未遂。畏罪自裁是违律的,不止犯人本身,狱司也脱不了干系。刑部大堂,三司会审,专人看管,这要都能让嫌犯当堂自杀成功,那我看刑部尚书也可以换个人来当了。”

小刀只有两把,他就蹲一边儿看这两人去核,顺手拿了个扔嘴里。

贺今行:“若真是因太害怕而想死,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选了这个时候,图什么?”

“确实可疑,不排除他人谋害的可能。”晏尘水吃完一颗果子,“先生怎么看?”

张厌深正给糖锅底下架柴,随意说道:“等你爹散衙回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不过我猜那袁三死得透透的了。”

“啊?为什么?我还以为先生知道结果呢。”

“我和你们一样呆在这里,从哪儿知道去?你们若是等不及永贞回来,去西市口找几个凑了热闹的人打听打听也行。”

张厌深站起来拍了拍手,“未卜先知可不是单靠嘴皮子,需要足够的情报收集和严密的事理分析来做基础支撑。我不了解那袁姓总旗为人,但从稷州到宣京没死,御前还敢喊冤,一轮会审也出了供词,那就说明他不是个想死的人。”

“贪生怕死的突然要自杀,为什么?只可能是因为,他背后的人要他这个时候死。”

“生死不由自己决定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大堂上死不成,下了堂也要死。所以我说他死透了。”

两个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齐声问:“是谁要他死?”

“这我如何知晓?”张厌深道:“要么等三司结案,要么自己去查。小少年们,光提问是等不来答案的。”

他稍作思虑,“书要读,文章要做,但不必日日拘在屋里。若你们能挤出时间来,就多出去走走看看,民间多有奇人异士,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是。”贺今行与晏尘水一同应声。

说话间,携香处理完了山里红,两个少年合力抬了长案出来,老少聚在案边,开始串签子。

张厌深又出问,该如何去打听今日刑部大堂上那个嫌犯的消息。

几人讨论了一阵,晏尘水摇头:“得亏陛下心胸宽广,由着百姓们敞开了说,有胡言乱语也只是轻拿轻放。”

天下太平,宣京也许久未有大案发生。皇帝尚道,宰相雅量,是以京城百姓们比地方各州治下都大胆开放许多。

在最近十来日里,与重明湖泛滥一案相比,反倒是陆尚书抛妻弃子另觅高枝一事议论更多,各种小道消息频出。

陆大人一家不幸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连茶楼里的说书人和梨园里的戏子都换了才子佳人负心绝情的戏文。

“赵五娘借问京城路,骂一声‘蔡伯喈薄幸夫!堂上双亲全不顾’,麻裙兜了土,剪发葬公姑……”

戏台上的青衣举袖抹泪,唱腔哀婉。

楼上的雅阁里,端坐于轮椅上的少女敛着双目养神,显然兴致缺缺。

如“赵五娘”这等过于温顺屈从、只会自我牺牲的女人形象,在她看来全是糟粕,看一眼都恐伤了眼。

“小姐。”身后的女侍卫忽然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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