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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四十四(2 / 4)

“陛下虽有诏,但落到什么位子,外放还是留京,总归要他自己去争。”

贺今行知道他是认真的,心下无奈。

“我对朝中事的了解不算透彻,但对户部尚能谈几分见解。只说每到双数年,我爹回京述职,在宣京十天半月,除去面见皇帝的时间,基本都耗在了户部。不为别的,只为来年给西北的军饷能早日发送。然而饷银却越来越难讨,户部要么是拿不出,要么是不想拿。”

“可不管是拿不出还是不想拿,都足以说明其中存在着许多的猫腻,毕竟税赋年年在涨,账目上收来的税银也是年年增加。兵事犹如此,民生只会更加艰难。”

他看着簌簌下坠的大雪,眉心渐锁,“不论是官官贪腐成风,还是皇室大兴土木,掏的都是国库的钱。我只怕国库将被掏空,户部要撑不下去了。不然五十万两的赈灾银,陆潜辛何至于要在京中就抽去八成?”

嬴淳懿也皱起眉来。

“说白了,这就是个烂摊子。”贺今行再叹一口气:“尚书之位确实诱人,但上去之后能不能安稳呆到明年开春,都要打个问号。我外公已年过六十,子侄尽灭,我怎么忍心去推他跳这么个火坑?”

语罢,他忽然想到,若户部情况真如自己猜测,陆潜辛当下认了罪反倒能求一线生机。

而案子一结,户部尚书的推选必然要提上明面的议程。

“朝局早已定格,此事正是变动之机。”嬴淳懿却道,“世事如棋局,落子当快且准。阿已,我不想说你妇人之仁,但你总有不合时宜的心软。”

“富贵险中求,谢家中落已久,要想起复,自要舍得一身剐。谢延卿既有资历,又不涉朝争,推他上位,是陛下和秦裴两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他是没了儿子,但还有个孙子。哪怕他真舍了命,路铺开了,他孙子也能带着谢家存活下去,甚至恢复往日荣光。”

“再者,你不去争,自有的是人去争。不论国库如何,一部尚书,二品大员,所代表的权势就已足够吸引人抢破了头,更何况户部掌天下赋税钱粮。哪怕秦毓章为免陛下猜忌而避嫌,还有裴孟檀和傅禹成,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同时也难保他们不会暗中拉拢谢家,要拿你外祖父做探路石。”

“你和你爹本就艰难,若有谢家在朝中帮衬,日子想必好过许多。”

马车缓速,停下。

嬴淳懿递给他一把伞。

“话已至此,你好好想想罢。”

“我再想想。”

贺今行下了马车,在街道中央撑开伞。

左转是乐阳长公主府所在的巷子,右转便是东华门。

他目送片刻,转身走向宫门。

雪夜无月,皇宫的红墙显出近似深褐的颜色,扛着顶上厚厚的积雪,对映出一点黑白分明的意味。gonboΓ

这里是京城,是大宣的心脏。

但它作为天下政治与文化中心的岁月,却远远超过大宣朝的纪年。

一个又一个的朝代在此辉煌又衰落,旌旗变幻千百轮,累累白骨砌起巍巍城墙,层层鲜血洗就泠泠青石。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无论飞檐还是破瓦,都压着无数哀戚的魂魄。

帝王将相与黔首黎民,浑然一体。

白日才扫了雪,到夜半时分道路上又叠了一层。万籁俱寂的时刻,长靴踏在雪地上也没有声息。

他握紧伞柄,仔细听雪落在撑花绸缎上的声音,犹如古往今来不得安息的灵魂在叩问他的心。

而后低低地念起圣人文章:“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

隔了小半座城的陆府,明岄推着轮椅不急不缓地走在内院的长廊上。

傅景书搭着轮椅的扶手,指尖一点一点地打着节拍。

“功名万里忙如燕,斯文一脉微如线……尽道便休官,林下何曾见……”

一名小厮在前提着灯笼引路。

他并非陆家的下人,陆家没剩几个人了,自然也没人挂灯笼。

人定时分,四下昏黑,火光微渺,他听着背后清冷低哑的歌声,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容易倒了关押嫌犯的地方,他忙不迭推门送这对瘟神进去,然后想着那十两封口费,忍了又忍才没当即跑路。

他在房门外做足了心理建设,稍稍镇定后心里便一点一点地冒出好奇来。

只偷听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只听那把清冷的声音说:“……陆大人,权势如碳火,端不住可就会烫到手。我时间有限,你最好在我走之前想清楚,给个答复。”

房间里没有上灯,陆潜辛坐在正堂上首的榻上,看不清面容服饰,只黑漆漆一幢人形,语声沧桑。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做了八年的户部尚书,各中情况比你更清楚。是以阁下不必劝我,请回吧。”

“贵夫人,”傅景书顿了顿,“出身王氏的那位,她和你们的儿子都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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