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总得有人直接面对,其他人也会有风险,还不如我亲自去。事情结束的时候我多半已经离开宣京了,也不怕报复。”
陆双楼不想和他唱反调,便说:“也行,宣京下九流行当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矩,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领路,你走一遍就知道该怎么查了。”反正有他在,谁要报复他的同窗,得先问过他手里的刀。
贺今行站起来,拱手道:“多谢。”
“不用。你不说谢,我可能更高兴一点。”陆双楼也跟着站起来,背着长匣斜斜扛着伞,对他笑了笑:“同窗,下次再见。”
说罢,脚下一点屋瓦,奔向皇城的方向。
“下次见。”贺今行下意识说道。他在房顶上又呆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去。
直到他走到玄武大街,脑子里都还回放着陆双楼那个笑。明明都是笑,但给他的感觉,和对方在小西山时几乎截然不同。
很奇怪。
他这么想着,忽觉脚下震颤,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不过几息,一支马队便跑进他的视野里,半空中玄底白虎旗随主人迎着风雪起舞。
“顾大帅?”贺今行惊讶地喊道。
正在怒头上的顾穰生以为他是姓秦的派来拦他的,大骂道:“滚回去告诉秦毓章,老子要是能忍气吞声在宣京过了这个年,老子就不姓顾!”
余音和着飞尘滚了几圈,马已跑出数十丈。
他站在原地猜测发生了什么。
看情形,顾大帅一行是要回南疆,但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走?算算时间,他们原本应当在除夕宫宴上才对。
也很奇怪。
贺今行思考了一会儿,便继续往回走。
结果刚走两步,又有单薄的马蹄声响起,应该只有一匹。
他寻声望去,只见一张巴掌大的脸上青筋尽凸,面色和其身后飞扬的披风一样煞白如雪。
一人一马像一阵狂风从他面前卷过。
“莲子!”贺今行认出是谁,来不及细想便拔腿狂奔追了上去。
好在他轻功不弱,短时间内能跟得上马的速度。
距离稍近,便听见顾莲子一路追一路骂。
“顾穰生!你个老混蛋!”
“你又骗我!”
“你给我停下!”
前方奔涌的马队里,陈参将犹豫着说:“大帅,二公子好像在后头,要不咱们……”
“不管他!”顾穰生斥道,“让他们开城门!”
“是!”
守城卫换成了禁军,早看到白虎旗,又见陈参将拿出皇帝谕令,忙不迭地开了城门。
马队毫不迟疑地出城。
刹那间,天地脱离了城墙的束缚,变得深邃无垠。
顾穰生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抓到小儿子半片身影。
顾莲子目眦欲裂,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等等我啊!”
“爹!”
他眼里只有合拢的城门,刹蹄不及,马儿撞上鹿寨,直接将人甩下了马背。
他重重地摔到地上,滚了几圈,织锦披风沾满湿哒哒的雪泥,脏污不堪。
搬鹿寨的禁军吓了一跳,跑过来察看情况。
顾莲子咆哮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了!”
两名军士面面相觑,估摸着是个有来头的主儿,便又悄悄退回去不管了。
只剩少年人伏在雪地上,兜帽盖住了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的心像被剜了几刀,然而痛了片刻,便又变得麻木。
十年了,他又想到那个他翻来覆去地想过很多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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