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吗?”在沉默的烛光中,太子问道。
“多谢太子关心,奴才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长长的眼睫,温顺的垂了下来,烛光显得他神情温柔异常,太子早年就丧母,一直一个人住在东宫里,和其他皇子公主关系并不亲厚,身旁就只有伺候的奴才。本来,萧藏只是奴才中的一个,但现在……
太子想到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惶恐惊悸还残存在心间,但是那个接住他的人,给他心中留下的安心感,也一样存在心头。
从前他从未觉得,自己和萧藏亲近过。
不知不觉,一碗米饭就已经见底了,萧藏问询太子之后,才让宫人进来把东西撤下去,而后他也准备退下的时候,太子忽然说,“萧藏,你留下。”
“是。”
寝宫里又只剩下太子与萧藏,太子五官与皇上年轻时很是相似,剑眉星目,只是年纪轻了些,还未曾有皇上的居于上位的气势。
“你头上有伤,我恩准你能坐下来。”
“是。”
“陪我说说话。”
“是。”
萧藏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人在开口了,太子侧躺在榻上,萧藏脊背挺的笔直,坐在床沿上。
“不知道说什么吗?”太子一直在等他开口。
萧藏说,“不是,奴才只是怕,说出来令太子不高兴。”
“你说就是了。”要是平时,太子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说,那就不要说下去了。今天不知怎么,变的有些奇怪起来。
“三皇子为人颇有城府,太子年轻气盛,难免会被他言语所激怒,但是……”身后忽然传来动静,萧藏以为太子要生气,就及时打住了。这些话,他从前也不会说的,只是他爹说过,侍奉君王,要懂君王的心思,在让他觉得是对的小事上适当的提点他,至于触忤君王的大事,交给那些忠臣良将去死谏就是了。
太子是从榻上坐了起来,他从后面盯着萧藏的背影,半晌,“今日的事,是我冲动了。”
萧藏端坐着,摘了发冠之后,他头发柔顺的垂在背上,好似柔滑的绸缎似的。莫名的,显得他双肩单薄,惹人心怜。
太子将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继续道,“以后,你在我身旁,你来提点我。”
“是。”
又是沉默。
萧藏知道太子已然无话,主动开口道,“太子歇息吧,奴才告退了。”
萧藏站起来的时候,太子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等到他走到门口,身后坐在榻上的太子忽然说,“以后,不要再自称奴才了。”顿了一下,继续道,“没有旁人的时候,你叫我宴凛。”
萧藏有些诧异,回过头来,见太子仍旧紧绷着一张脸。
“出去吧。”太子没有看他,在榻上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