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君自小受父亲影响,行为方正,更是有一种“路见不平”的本能。当年对路过的偷儿都意图教而化之,哪受得了凤箫如此冷漠刻薄的调子。是以平日虽从不伤人,听到这一番话,竟然气得连手都颤抖起来,手腕不由自主地一紧,匕首划过,刀尖陷入凤箫脖颈的皮肤,几缕血流蜿蜒下来。
凤箫却似全然没有感觉到似的,淡淡道:“如何?沈少夫人对这答案可还满意?”
宋子君心中如有火烧,勉力克制着才能阻止自己一刀刺下去,她低喝道:“我们真是看错了你!你这种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凤箫听了这番怒骂,却不气不恼,反而淡笑道:“早听说沈少夫人虽为女子,却极有古君子风范。却不知天下事误于奸佞者,十有三四,误于不通世故之君子者,则十有六七。”
宋子君有个怪脾气——若是有人当着她的面指责别人,她多半会对说话者丧失好感,但若有人当面说她的不是,她却反而会洗耳恭听。故而凤箫此刻这么说,她虽在气恼中,仍不由喝问:“我又误了什么事了?”
凤箫打量了她一下,淡淡道:“你要杀本王,无非是因本王欺骗了许若然,可是如此?”
宋子君气愤难平,咬牙道:“没错。难道你不该杀?”
凤箫慢慢道:“你只看到本王欺瞒许若然,却可知本王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吗?”
宋子君脱口答道:“你自己刚刚承认的,自然是为了宝藏。”接着又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惊道:“为了宝藏……为了谋反!你不仅是小人,更是狼子野心的佞臣贼子!”
凤箫听了此话竟然笑出声来:“没错,本王是狼子野心,本王是佞臣贼子。但是……”他忽然厉声而坚定地道:“本王也会是一代圣主,功在千秋。”
宋子君听此邪说,怒叱道:“荒谬!得国不正,必然是遗臭万年,你居然还妄想流芳千古?!”
凤箫看出她的不赞同与不满,却也不急躁,悠悠道:“沈少夫人,你刚刚问了我一个问题,如今本王也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能回答,本王任你处置,生死无怨。”
宋子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此刻自己刀下的是一个心机深沉、卑劣薄情的小人,她知道自己与他多说无益,只要自己稍一用力,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她又看了一眼凤箫,匕首在暗夜中渗出寒光——
是杀,还是不杀?
沈府的七少夫人不见了。
沈府的上上下下没太当回事——反正这位少夫人隔三差五的便会消失一下,然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七少亲自出马缉捕归案。只是这次七少的表现很奇怪,仿佛根本没有去追踪的打算似的。难道是少爷和少夫人吵架了?
沈府的人不担心,沈笑似乎是不担心,最不该担心的人居然担起心来了。
向沈笑问起这事儿的竟然是许若然。
沈笑显然没想到她会在意起宋子君的去向,却还是笑着答道:“估计又是跑到哪里玩去了。不碍事,过不了几天怕是就要回来了。”
许若然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低低叹道:“我的确被当了一次傻子,却也是因为骗了我的人太聪明。你莫非以为我真傻了么——你那君子娘子向来义气得很,如今我这个怨妇在这里,她又怎么可能只身出门游玩?”
沈笑愣了一下。一则他想和许若然谈谈凤箫已经很久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许若然自己提出了这个话题;二则此次宋子君的失踪的确蹊跷,但他极力试图隐瞒,谁知竟还是被许若然看出了端倪。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倒还是宁可你不说话的好。”
许若然真的闭上了嘴巴。
沈笑从怀中掏出了张字条,递到许若然手中:“子君离开那日留下的。”
许若然接过一看,却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去问明真相。”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真相?什么真相?她找谁去问明真相?莫非……她忽然明白过来,惊讶失声:“难道她……”
沈笑点头,叹气道:“恐怕在定园。”
许若然眸中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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