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大人寝殿咱们这些外侍进都不许进,他歇息时连內侍都要退干净,你还想贴身服侍。”
“嘻嘻,想一想嘛,我也只与你们说说而已。”
苏云泺听他们说着,心中奇怪,朝方才那女子来时方向飘过去。
这么养尊处优的一个人,睡觉时连內侍都不留?
魂体飘走的速度和人走路一样,只是不用绕来绕去,直愣愣朝前穿墙而过,一路撞过去,虽然省了许多事,但也成功绕晕了,不知道自己穿过这面墙后所在究竟是哪里,苏云泺绕来绕去,还得老老实实顺着殿内走廊找,最后终于寻到一处坐落在后方中心的寝殿。
瞧着不是太大,但较之其他宫殿更为华美精致,且四周十分静谧,并没有门卫守在殿门口,想起方才侍女所说,苏云泺心中怀疑,便飘进去想试试运气。
穿入殿门,绕过正厅来到内室,室内也很静,没有侍女守夜服侍,苏云泺心中有了大概,心想那白衣人也是巫师,为了避免他发现自己的魂体行踪,苏云泺跑进室内寻了个角落便缩进去,偷眼朝外看。
内室陈设宽敞简洁,左右两面墙壁前摆着两排博古架,上面搁置着各种器具书籍,正前方有一张大约能容纳三人的白玉床,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绒毯,四周挂着雪白的轻纱帷帐,将白玉床笼罩其中,帐内熏香点烛,有袅袅轻烟飘散空中。
似乎发现了什么,苏云泺微微蹙眉,透过轻纱帷帐朝里望,隐约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直愣愣的,一动不动。
他正欲挪个方向,好绕过帷帐看清里面那人模样,内室外却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苏云泺立刻重新缩好。
之前在地牢里看见的那位白衣美人,侍女口中的白璃大人,正擎着一个烛台,慢悠悠走进内室,他褪了那身华丽的外裳,只穿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原本一丝不苟的长发如今松松挽着,有不少细碎的乱发垂下,眉眼之间不复白日的凌厉冷漠,瞧着帐中之人的眼神竟是温柔似水,垂在两鬓的乱发更为其面容添了几分柔和亲切。
苏云泺微微挑眉,心道这小变态还有两副面孔呢。
他偷眼去瞧,白璃似乎并未察觉室内多了一人的灵魄流动,一双星眸黏在床上那人身上,一瞬也不愿挪开,他撩开轻纱走进去,将烛台轻轻搁在床边小柜上,接着坐在床边,低头去瞧那人。
朦胧轻纱之中,却见白璃伸手拉过床上之人的一只手,亲昵的搁在脸前摩挲,那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死人一般。
苏云泺心中更是好奇,够长脖子去看,奈何他如今对白璃的能耐还没有大概估计,怕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于是废了半天力,脖子都酸了还是没能看清楚。
倒是白璃先开口了,他一边用侧脸摩挲那人的手背,一边伸手轻轻描摹那人的眉眼,语气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温柔道:“您知道吗,我今天问他们,可知师父腰配为何?眉眼如何?脖颈……有何?呵,那人震惊的仿佛我在数梦话,可见在他眼中,他的师父是多么的不受重视呢。”
苏云泺:“……”
也不能这么说吧,粗心大意谁都是难免的,这些小细节一般人谁会在意,若是当真连一点点小细节都能记得这么清楚……那……那感觉就有些奇怪了啊。
白璃才不管这个问题合不合理,只是描摹着那人的眉,幽幽道:“您以前也是如此呢,我换身衣服,您看不出,我光着脚走声音小,您便觉得我轻功有进步,我挽个女子发髻,您说这样练功太累赘,我将随身佩戴多年玉佩藏起来一个月,您才终于问了句,璃儿,你腰间是不是少了什么呀?”
苏云泺:“……”
这也太粗心了。
忆起往事,白璃似也觉得有趣,低低的笑了几声:“我抱怨您几句,您便说在意那些做什么,功课要紧,可璃儿不曾怠慢功课,也答得出您每日的形容穿戴,师父……为何璃儿可以您不可以……”
“如今也有别人答的出来了,他也是一个徒弟,他的师父大约也和您一样粗心吧……他们的感情,大约也和我们曾经一样好吧。”
苏云泺默默地听着。
对嘛,师父粗心,徒弟就会细心嘛,大家一起过日子总要有个操劳心的,听说慕峥回到慕家没几年,就将原本被刘凌费力撑起来的慕家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做生意不细心怎么行?
其实说到底还有他的功劳呢,苏云泺恬不知耻地想。
白璃说完这话,就不再出声了,只是瞧着床上人出神,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苏云泺有些着急,他的魂体不能离开太久,见白璃不再说话,还是决定先想法子看看床上之人到底是谁。
他探出头,挪到博古架旁,魂体无法触及轻纱帷帐,他只能使劲变换角度朝里窥看。
不料等他大着胆子刚凑到两帘轻纱中间的空隙时,原本正出神的白璃忽然眉间一蹙,眼神凌厉的望过来,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