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三边不是连年有寇边吗?鞑子只是死了个大汗,又不是死绝了……”
面对如今因为拆分南直隶提议而涌动起来的暗流,这个任命能够很明白地暗示朝野:皇帝的意志才最大。
朱厚熜眼中精芒闪动:还包括杨一清自己的身后恩荣。
张孚敬作为提议人,自然由他先阐明理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骤闻杨太保公薨逝,大明失一柱,朕哀痛煞。杨卿博学善权变,尤晓畅边事,德才一时无两。十八岁入朝,一生为国,四朝皆有功。总参四余载,鞠躬尽瘁,殉国而忘家。今骤离世,朕既失肱骨,复失良师。着礼部赐祭、议谥,工部赐葬,务求哀荣。杨卿应宁追赠太傅、安宁伯,神主入庙,待朕千秋后同飨血食。其子邵芳,封安宁县爵。钦此。”
怪累的,怪闹心的。
阳春三月,国策殿里,关于设立淮扬布政使司的提议终于展开了第一次正式讨论。
国务殿和实权宰相的设立,会让将来的官场产生很大的变化。但是皇帝只要还存在,百官能任什么位置,始终还是那两个字:圣眷。
但是如今内城的百姓们,都听到了那九声钟响,知道是有极为显赫的重臣离世了。
京城之中,钟声并不能传得很远,毕竟正阳门外京城外城中的新钟楼还在建,那里将来会有一个更大的钟。这样一来,中轴线上内城北部有旧的钟鼓楼,外城也有新的大钟楼,方便将来规模更大的北京官民。
现在礼部尚书从文教的角度出发说道:要顺应大势,江南不是南直隶的江南,是大明的江南。
特例要是成了惯例,那可就乱了。
他不是没像其他人一样想着杨一清有没有可能入庙,但是总觉得杨一清可能还差一点点。
现在他也从皇帝并不露面的举动中解读出了什么,南直隶的问题,皇帝目前只要实利。
严嵩坐在那里,注意力主要放在费宏身上。
但这个意志又没有直接给到拆分南直隶这件事上,而是给到军务这边。
这不阻碍议题的讨论。
总宰的位置离他们很远,但总参的位置离他们很近。
既然如此,现在为何不可把这件事拿出来作为威胁?已经不是正德十六年了,皇帝的大位稳如泰山……
也坐在殿中的毛纪想起了东南杀官时陛下震怒中说的一句话:此案不破,南直隶及两省十年内不录举子!
严嵩还记得这句话,他确定皇帝对江南官绅是有偏见的。
到什么规格,要看皇帝的态度。
今天皇帝没有来,那就更显得其实皇帝的态度才最重要。
他们疑惑地看了一眼国策殿中的座钟,还没到整点啊。
可是二十四岁的三边总督,纵然有靖边伯的爵位,他真能压得住底下文臣悍将吗?在宣大,他只是辅佐王宪,当时表面上的一轮交锋还败下阵来,去掉了兼理粮饷的差遣。
一句重话在国策殿里铿锵有声,严嵩最后说道:“这新法能让区区一广东有日益富庶、英才辈出之功效,江南本应更得其利。诸君能列席于此共议国策,也是新制之利、陛下信重。张国务何以请设淮扬布政使司,诸君皆了然。故而,我倒以为,设不设淮扬布政使司事小,江南官绅能不能顺应大势解大明内忧外患、保江南安宁、使江南日益富庶文教更昌,这才事大!”
所以今天会更吵。
要知道,当时战局不断变化,王宪只能先去西面管好大同方向和宣府西面大军的事。护驾大军和宣府东边后面围杀博迪的过程里,唐顺之实质上做着后勤保障的负责工作。
“都说于公配享太庙后,新朝功臣将来必有入庙者。杨阁老还活着,自然不会议。现在杨总参离世了,还有谋划宣大一战阵斩鞑子大汗的不世之功,不知能不能入庙。”
“那可是阵斩鞑子大汗的不世之功!”
叙功之时,杨一清婉拒了诸多升赏,也是他自认并没有太大功劳,只是总参谋应该做到的。
费宏肃容缓缓站了起来:“只怕是三南公走了,今日先议到这里吧,该去送一程。”
“大宗伯这话重了,江南自然是大明之江南……”
这个任命……实际是对朝野的一个提醒吧?
他轻飘飘地说一句张孚敬的提议不算什么大事,但江南改不改变思想才算大事,回避了目前这个尖锐问题的表态,却也直指问题本质,像是礼部尚书应该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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