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他站着端起了酒,大声说道:“不用去担心青海易主之后,三边好不好守。我来三边,不是来守的。博迪死在了宣府,北虏与我大明的下一场大战,在三边!先复套,再拿回青海、西域,最后灭了汗庭!今日,不怕将这壮志说予诸位听,不怕北虏也知晓!陛下信得过我唐顺之,列位慢慢也会信得过我唐顺之!”
而包正川则昂头挺胸。
连战连捷,来自三边的文臣武将都感受到了武状元俞大猷昔年所受的巨大震撼。
论武,他今天赢过了所有人。甭管有没有人放水,唐顺之都实打实地是文臣当中恐怕武艺最高的。
论文……他可是文状元!
最主要的是他好年轻,他说他向陛下明了志,可以在三边呆上一辈子。北患不绝,他就不回京。
唐顺之看了看他们,双手合拢举过头顶向东面行了一礼:“蒙陛下圣恩,顺之以二十四岁总督三边,诸位心存疑虑,我明白。”
三边之下,延绥镇驻地榆林,宁夏镇驻地银川,甘肃镇驻地张掖。
这一天,固原城里的总督三边部院,新任总督跟原先的夏总督完全不是一个路上。他刚刚接受了三边文武的面见,随后便枪挑三边武将、亲卫。
既往不咎,三年不问败战之罪吗?
此刻在这三边,无人比他还大,但文臣武将,个个都比他的年龄大。
沐绍勋还是很慎重:“若要插手其事,必要出兵!这可不是平叛剿抚,兵马一动,粮草不是小事!”
这两句话引发了一些小动静,大堂里顿时有一些躁动。
“督台还要好生将养身子才好,宣大两镇如今全系于督台一身。”
伍文定若有所思地说道:“莽卜信请封,莽瑞体哭诉,朝廷一直没有给个定论。如今看来,陛下与杨公是有通盘考量……沐公,依你之见,思伦能成事否?”
杨博建好小学、中学、大学,只怕是要把诸土官袭替前必须上“礼仪课”的事情落到实处了。
还是昔年钻研心学耗了太多精气神,到如今,学问一事上,反倒越发觉得实践学、辩证法深不可测了。
唐顺之来三边,没要俞大猷来,但要走了包正川。
“不耽搁总参了。夏总参居中枢,我必定想法子多撑几年。就算看不到大明真有绝了北患的那天,也算于边事有薄功,不负此生。”
现在,固原有固原卫,下辖西安州、镇戎、平虏三个守御千户所。三边总制麾下,自然不止是这一点兵力。
怀来的总督宣大部院里,他向王守仁郑重地行礼:“王督台,我回京后,定会时时有书信来,还请不吝指教。”
他这个判断没错,只是不仅他没想到,朱厚熜也毫无印象,缅甸历史的齿轮从这次事件开始转动了。最终一统缅甸的,却是那个现在不起眼的十四岁小子莽瑞体和他的儿子莽应龙。他所建立的王朝,名为东吁王朝。
听起来似乎要用皇帝的信重来压着他们说实话了,但唐顺之随后又道:“本督离京前,请了一道圣恩。”
只是怎么劝,陛下选择了要重视云南文武首官的意见。
随后他又穿上文官的官袍,在晚上的酒宴开始之前,嘴里说着夏言在这摸底了一年多所掌握的数字,如数家珍。
当然,这只是册籍上的数字,当不得真。
“不好说!”沐绍勋如实道,随后又很肯定地说,“然纷争既起,哪怕思伦无法成事,那缅甸诸邦之中恐怕迟早有人能成事。缅甸四分五裂已近两百年,分久必合!只是缅甸这一合,云南就不再有外滇这三宣六尉了。”
陕西三边,属于唐顺之的时期刚刚开始。这第一阶段,他得守住,得练兵,得理顺粮草军械方面的诸多杂事。
夏言辞别了王守仁,这才意气风发地吩咐:“回京!”
立功也不小了,立德……王守仁一生无愧于心。
现在只愿多活些年,再看看这大明会有什么不同。
或许,这北患真能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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