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险之又险。
两人差不多的年龄,可见到他之后听到的这么多话,俺答从中感受到的便只有漠视。
“几百年仇怨,你为了汗庭子民,朕为了大明子民,那都是时势使然。”
史书上,他郭勋,毛伯温,都是误国误民罪臣,因大明过往战绩骄矜之下“鼓动”皇帝亲历险境,以致大明再现北狩天子。
这个草原枭雄的对手明明很强大,还如此狡猾。
今年春节,汗庭成为历史,东瀛那所谓万世一系也将成为历史。
是露布飞捷,那边赶路的人反倒不清楚今天是御驾回京的日子。
快马直驱御前,朱厚熜一身戎装坐在马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大明皇帝在这一场见面上实则已经判了俺答的死刑。
想起他安排的“战场造谣”,赵贞吉不由得替俺答叹气。
这两国,一个是让大明有切肤之痛的多年心腹大患。一个是没愈演愈烈、但在朱厚熜心目当中比北虏更需解决的将来仇雠。
不能说是完全小看他,而是……就像传闻中喜好机械一样,这个老对手的眼中,他这个汗庭之主仿佛也只是机械上的一个零件,是诸多事情里的一环罢了。
俺答默默端起了碗,最后一次看向了他:“请给草原子民留一条活路。”
可这个敌手只是冷漠的、有条不紊地执行他的战略,铲除外部大敌和隐患,推行他的新法让大明变得更强。
直到朱厚熜最终说道:“二十余年恩怨,今日姑且算了结不少。你忍辱偷生,想问什么想说什么,坦诚直言吧。”
“接下来,就简单了。”朱厚熜看着前方的城门,知道自己将来恐怕不用再因为什么事远离这座城了,“起驾,回宫!”
“啊……”杨慎喜笑颜开,“当真是露布飞捷?”
现在自然轻松拔了出来。
篡位夺权决定了自己只能强压各个部族,数十万大军倾巢南下、在这个老对手的眼中破绽多多。明明兵力如此强大,可他一点都不像汉人以前的一些皇帝,他那么快就抵达了真正的前线。
俺答说到这里,却又停了下来。
最能与草原骑兵周旋的大明骑兵,几乎悉数派走。
大明的百姓在对他们指指点点、在对御驾欢呼称颂,他们的脸上是骄傲和生机勃勃。
但边军开始围剿、追击逃窜残军,天子率先班师回京,宣府城外的那一支箭可以拔掉了。
结果是好的,因此当初从宣府直接先去大同,收到俺答大军出现在砂井一带的决策时间周期变短了。朱厚熜决定进驻得胜堡,才让郭勋抱着捐躯的觉悟先率京营启程增援集宁。朱厚熜途中过得胜堡而不入直抵集宁海西,才让俺答在狂攻集宁只差一口气的情况下直接率军冲阵以图一战定乾坤。
朱厚熜抬了抬手:“朕只是感慨一番,并未问话,松绑吧。”
将近二十年了。
堂堂皇帝现在才说出他真正的打算。
看俺答“能歌善舞”的快感,朱厚熜也不需要。
“这么多年,各部族全凭我一力强压。没有一口气攻下集宁,你来得竟这么快……诸多因果,我已经清楚了,又怎么会争什么意气?”俺答凝视着他,“只不过为敌多年,不能见一面,实在遗憾。”
“陛下!不可……”
但这个时间点……
“东瀛大捷……”
就连他自己个人的安危,也被当做大业的一环算计进去。
囚车当中的俺答等人自然又成焦点,这一路上他都没再做什么其他矫情、不堪屈辱的举动。
“撞到了今日,是不是传令他们直接到城南御前献捷?”
现在,灭国擒王之功,他也无所谓荣耀,无所谓看到自己伏低谄媚来得到那一份快意吗?
宣府城外旌旗猎猎,当年立下的碑旁边搭了高台,朱厚熜看着面前已经风化得厉害的箭矢。
上任京城二十余年,这一份答卷不算愧对这一生吧?
朱厚熜闻言又看了看赵贞吉,却也没怪他,只是自然而然地用不太熟念的蒙语回答了一句:“朕的妃嫔里,有出身自朵颜部和鄂尔多斯部的。”
当此大明四面有敌、京城空虚,防御网络早已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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